¼Œ纪橙夏手里的点心吃完了,拿帕子擦擦嘴。
布幕后的调子忽然变了。
急促的锣鼓停下,二胡换成低沉的箫声,中间夹着几声慢悠悠的板子。
换了一出新戏。
布幕上先是跳出来一队吹唢呐的小人,接着是一顶贴着金箔的大红花轿,抬轿子的轿夫迈着滑稽的步子,吹吹打打好不热闹。
这是迎亲的桥段。
纪橙夏托着腮帮子看,头上的红色发带一晃一晃。
“这是演哪一出?”纪橙夏问周子安。
周子安看了看布幕旁边的水牌:“《断桥》,不对,是新编的《金石缘》,讲两家结亲的。”
皮影小人做得精细,新郎骑着高头大马,新娘戴着凤冠霞帔,两人在堂前拜天地。
纪橙夏转头看周子安:“周子安,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?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,拉箫的师傅在布幕后头都顿了一下。
周老爷手里的核桃停住,转头看向纪会长。
纪会长端着茶杯,没喝,眉毛动了动。
周子安的脖子瞬间红了,手里捏着的茶杯不知道往哪搁,结结巴巴地说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,戏还没看完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纪橙夏把胳膊撑在桌子上,身子往前探。
“周子安,我喜欢你,我想天天跟你吃栗子糕,看皮影戏。”
小姑娘,话讲得毫无遮拦,大方得很。
周老爷先忍不住,拍着大腿大笑起来:“纪兄,听见没有?这可不是我周家高攀,是令千金自己定下的亲事!”
纪会长把茶杯放下,伸手在纪橙夏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:“不知羞。人家子安是要去省城读新学堂的,谁要你这个整天翻墙掏鸟蛋的丫头。”
“我就要他。”纪橙夏哼了一声,坐直身子。
周子安坐在旁边,低着头喝茶,耳朵尖红得滴血,嘴角却挂着压不住的动静。
站在屏风后面的杨清看着这一幕。
有钱人家的大小姐,青梅竹马的少爷,两家门当户对,父母交好。
如果不出意外,按照正常的轨迹走,几年后就是一场省城里人人称道的大婚。
但布幕上的戏还没演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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