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安民带着金银酒食,借犒赏部将之名,三天之内五次宴请胡车儿。
第一次,胡车儿推辞不来。曹安民也不恼,第二日又送帖子。第二次,他来了,却滴酒不沾,坐了不到一炷香,一双眼睛在席面上扫来扫去,像一头进了笼子的猛兽。第三次,他喝了酒,却对拉拢之语充耳不闻,抹抹嘴只说了句"酒不错",旁的半个字没有。
第四次,他终于开口。
"曹将军的好意,胡车儿心领。"他放下酒杯,目光冷冽如刀,"但我胡车儿这条命,是张将军的。旁人的金银,我拿不动。"
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,却字字砸在案上。曹安民碰了钉子却不气馁,只笑着打哈哈,说不过是朋友间吃酒叙话,将军何必较真——心里却凉了半截:这人是块烧不热、砸不碎的石头。
第五次,胡车儿没有来。帖子送去连回话都没有。曹安民在酒席上干等了一个时辰,满桌珍馐一动没动,最后只得灰溜溜散了。
曹安民将五次宴饮的情形一五一十报给曹操。曹操听完不怒反笑。
"这胡车儿倒是一条汉子。"曹操对郭嘉道,"可惜不通融。"
他说"可惜"二字时,眼里却没有多少恼意,反倒有几分惺惺相惜。
郭嘉摇头道:"主公不必遗憾。胡车儿不通融,说明张绣的根基本就牢固。拉拢不动,反而是好消息。"
"哦?"
"若能拉拢动,说明此人首鼠两端,留之无益。拉拢不动,则说明张绣用人得当。这样的人,主公日后收服了张绣,自然也能收服他。"
郭嘉说罢,又补了一句:"倒是有一桩,主公须得留心——拉拢胡车儿这事,瞒不过张绣。主公这边五次宴请,张绣那边只怕五次都看得清清楚楚。"
曹操端着酒樽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"让他看去。"
然而张绣此刻已经笑不出来了。
当他得知曹操与邹氏有了首尾之后,居然夜夜笙歌,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。怒火中烧,婶娘被辱的羞愤像一盆炭火兜头浇下。他在西凉军中长大,最重一个"义"字,叔父张济临终将部曲、家小都托付给他,如今叔父的未亡人被人这般轻贱,他若还能忍,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带这支兵、见这些弟兄?
"曹孟德欺人太甚!"张绣在密室中对贾诩低吼,"我诚心归降,他却辱我婶母!"
他一掌拍在案上,茶樽跳起来滚地摔得粉碎。门外亲卫听见动静探头进来,被他一眼瞪了回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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