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移开。
他正在准备出征。
目标,正是南阳宛城的张绣。
一个四岁幼童的噩梦,说的恰恰是他此行最不愿面对的凶险——兵败将亡,孤身突围。
若是在寻常人家,这等事不过是饭后谈资,一笑置之。但曹操不是寻常人。他自少年时起便笃信谶纬,军中出行,遇风雷异象必问卜于方士。
更何况——更何况怀中这幼子的眼睛。他这半生,见过的人比寻常人几辈子见过的都多,市井之徒、庙堂公卿、沙场猛将、帷幄谋臣,他一眼扫过去,多半能看出个七八分。
可此刻他看着怀里这个四岁的孩子,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——那双眼睛哭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分明是个吓破了胆的稚童,可在那恐惧的最深处,却像沉着一点别的东西,静得反常。
曹操看着曹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。泪水已经渐渐干了,但那双眼中的惊恐却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。不,不仅仅是惊恐。在那惊恐的深处,曹操隐约看到了一种不该属于四岁孩子的神采——
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。
只是那一瞬,曹操心中微微一动。
那一点异动极轻,像静水面上落了一粒砂,转瞬即逝,却到底留下了一圈涟漪。他征战半生,杀人无数,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,向来自恃心志如铁,不信鬼神,却又敬天道——天垂象,见吉凶,圣人象之,这是刻在这时代每个人骨血里的念头。
"不过是童稚之梦。"曹操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"孩子年幼,日间听闻刀兵之事,夜间便容易梦魇。诸位不必多心。"
他这话说得平稳,是一家之主的口吻,也是统帅安抚军心的口吻。厅中众人听了,神色都稍稍缓了一缓。
他这么说,丁夫人的面色却并未好转。卞夫人低着头,一手揽着曹熊,一手绞着衣角,显然也是心神不宁。
曹昂站起身来,走到丁夫人面前,温声道:"母亲勿忧。昂随父亲征战多年,哪一次不是平安归来?不过是弟弟年幼,做了个噩梦罢了。"
他的声音沉稳,腰背挺得笔直,站在那里像一杆枪。丁夫人抬头看着他,灯火映着他温厚的脸,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惧色。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——这孩子越是这样,她心里越是没着落。
丁夫人勉强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曹昂的手臂:"你说得是。是我多心了。"
但她的目光,终究还是在曹昂身上多停留了片刻。
曹容也过来劝慰:"母亲,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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