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四排的人一天都没闲着。周明远把二连最好的枪手调来,教四排练排枪。所谓排枪,就是十几条枪同时开火,打一个方向,用密集的子弹压住敌人。这跟四排从前打游击不一样。从前是各自瞄准,各自开枪。现在是听口令,一齐放。赵大炮头一回练排枪,口令没听准,别人都开枪了他还在瞄,结果全排的枪声过了他才放。周明远骂了他一顿。赵大炮不服,可也没顶嘴。练到第三天,他找到了节奏。再练,就再没出过错。
孙长河和赵九月整天蹲在石台角上,研究白沙河的地形。孙长河画了张图,标了河岸的宽度、水深、两岸的坡度。赵九月拿石头在地上比划,算着把雷埋在哪、引线拉多长。两人算来算去,把五个石壳子雷全用上,又在两岸设了三道绊雷。孙长河说:“鬼子联队人多,踩雷的可能性大。第一道绊雷响了,后面的人就乱了。乱起来,排枪打过去,一打一个准。”赵九月说:“河岸窄,他们展不开。挤在一处,雷和排枪配合,能杀他们一大半。”李金生在旁边听着,没插嘴。他信这两个人。一个老工兵,一个新石匠。两人加一块,比一个工兵连还管用。
孙玉兰这几天最忙。她把连里的卫生员叫来,一起熬药、搓棉球、卷绷带。药不够,她就带着留根去山里采。大泽山的草药比招远那边多,她采了整整一篓,回来洗净、晾干、磨粉。留根跟着她认药草,能叫出好几种名字了。有一回,他指着一丛草说:“这个能止血。”孙玉兰看了一眼,说:“对。叫三七。山里有的是。”留根高兴得跳起来,跑去告诉黑子。黑子闻了闻那草,打了个喷嚏。
赵大炮的腿一天比一天好。他开始能小跑了,虽然跑起来还有点跛,可他自己觉得差不多了。他每天加练一个时辰,趴在石台上练瞄准,一趴就是半个时辰。留根有时候趴在他旁边,拿根树枝当枪,学他的样子。赵大炮看他,也不赶,有时候还纠正他的姿势:“胳膊肘别往里拐!对!就这样!”留根学得认真,小脸绷得紧紧的。黑子趴在两人中间,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。
第九天晚上,周明远来了。他把李金生、赵铁柱叫到草棚里,摊开地图,把伏击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二连负责正面,一连和三连分列左右两翼。四排打头,等鬼子的先头部队过了河,从中间截断,把鬼子切成两段。周明远说:“你们人少,可枪准。截断之后,不用恋战,边打边撤。主力从两翼压上来,把他们包在河滩上。”李金生说:“明白。”周明远看了他一眼,说:“这一仗,关系到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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