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。
两堆火,在下方山道拐弯处,忽明忽暗。火边有影子在动,骡子打响鼻的声音隐隐传过来。
“给养。”赵大炮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,带着笑。
李金生慢慢拨开草,往下看。山道拐弯处有块平地,是山里人歇脚的地方,有棵老柿子树,树下一辆板车,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。两头骡子拴在树根上。火边坐着两个人,一个伪军抱着枪打盹,另一个伪军在烧水,火上的小铁壶冒着白气。旁边还躺着一个人,盖着件军大衣,看不见脸。
“仨。”赵大炮伸出三根手指,“两个活,一个躺着。不知道底下还有没有。”
“看仔细点。”李金生压着嗓子。
三人又往前凑了凑。那烧水的伪军打了个哈欠,起身到骡子那边撒尿。火光把他的脸照得黄黄白白的,瘦,年轻,也就二十来岁。他撒完尿,回到火边坐下,拿棍子捅了捅火。那打盹的还在打盹,头一点一点的,跟鸡啄米一样。
“底下没人。”赵大炮说,“就仨。给养堆在板车上。”
“那个躺着的呢?”李金生问。
“从刚才到现在没动过。睡着呢。”李金斗说。他的眼在黑暗里发亮,跟老鹰一样。
李金生想了想。这一票,天时地利都占。就是距离太近,要动手,得快。枪不能开,开了就全完了。
“都别开枪。”李金生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赵大炮,你下去,先摸那个醒着的。我负责打盹的。大斗,你看那个躺的。要是醒了,就先制住。留个活口问话。”
三人点头。赵大炮把枪背稳了,从靴筒里抽出刺刀。那刀是他从葫芦嘴缴来的,刀尖磨得发白,在夜色里一点光都没有。李金生摸出马六那把短刀。李金斗什么也没拿,就攥着块兜里的石头。
他们往下摸。风在草上跑,跟他们一样轻。
赵大炮先下的。他那么大个块头,下坡时愣是一点声没有。猫到那烧水伪军背后,左手捂嘴,右手的刀已经贴在了脖子上。那伪军连哼都没哼出来,眼珠子瞪得老大,裤裆湿了一片。
李金生几乎同时到了打盹伪军跟前。那人头还一点一点的,李金生膝盖往他后腰一顶,把人按倒在地,短刀抵住后颈:“动就捅进去。”
打盹的伪军浑身一抖,醒了,屁都不敢放一个。李金生能感觉到他身子底下在筛糠。
李金斗绕到板车另一头。那躺着的人还躺着。他蹲下来,手按在那人嘴上。对方“唔”了一声,猛地睁眼,是个四十来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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