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个子,原来真扛过枪。
“那行。”李金生说,“头枪你打。”
当夜。葫芦嘴。
天阴着,月亮被云蒙得只剩影子。李金生和赵大炮趴在左坎上,身下垫着草,露水凉得打颤。右边坎上,李金斗和刘歪脖埋好了雷管,细绳一拉就响。马六在沟底,靠着棵半死的酸枣树,真弄了捆干柴架在那,跟个拾柴娃子一样。
“能来吗?”赵大炮压低嗓子。怀里抱着三八大盖,枪口朝下,子弹上了膛。
“会来。”李金生说。
“你咋知道?”
“我白天在官道旁找到他们北上的马蹄印,方向就是柳树沟。留根也说了,三天两头来一趟。估摸就明天后天。今晚不来,明早也差不多。”李金生小声道,“像狩猎。你得等得起。”
赵大炮不说话了,嚼着根草根,嚼得极慢,像在磨牙。
这一等,一整夜。
天快亮,露水下来了。李金生衣服湿透,睫毛上都是水珠子。马六缩在沟底,身子开始发抖。就在这时,赵大炮一把抓住李金生胳膊,下巴往北一扬。
官道尽头,晨雾里影影绰绰晃出几个人影。
先是一个,两个,三个。接着,一队人。推着辆平车,车上堆着麻袋,像从村里搜刮出来的粮食。领头的骑马,马上那人没穿军装,短打,一看就是伪军队长。马后跟着六个伪军,一个老日走在最后,扛着杆三八大盖。再往后,还有个伪军牵着条狗。
“八个人。”赵大炮脸贴过来,嗓子眼里的气都是凉的,“一个老日,一个骑马的,六个走路的。还有条狗。”
“先打狗。再打骑马的。行不行?”
“一条狗,一枪的事。可头枪就不是打人了。”
“头枪要让他们慌。狗一死,人准乱。再打骑马的,群龙无首。”李金生说完,冲右边挥手。李金斗和刘歪脖立刻把身子压得更低,手摸到了绳头上。
天更亮了。雾淡了。那队人进了葫芦嘴。
马蹄踩在碎石路上,嘎吱嘎吱。车轱辘吱呀吱呀。伪军们有说有笑,一个家伙还吹着口哨。那老日走在最后,枪带松垮,像刚值完夜岗。
李金生屏住呼吸,数着他们步子。十步,八步,五步。
赵大炮端起枪,枪口慢慢探出草丛,像条黑蛇。他闭上一只眼,手跟铁铸的一样,纹丝不动。
那老日突然站住,转头朝两边坎子上看。狗也立住,耳朵竖起来。
“打。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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