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爬了多久。前面透进来一丝光。刘歪脖先蹿出去,然后是李金斗、马六。赵大炮在洞口转身,伸手把李金生拉出来。
六个人瘫在洞外草丛里,像六条从阎王殿里跑出来的野狗。李金生仰面躺着看天。星星还在,月亮还在。刚才那场大火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。
马六“哇”地哭出来,又笑,边哭边笑,跟疯了似的:“我爬出来了……哥,我活着出来了……”
赵大炮侧头看他:“你哭啥?再哭把狼招来。”
“我乐意哭!狼来了正好,正缺个下酒的。”马六抹了把脸,鼻涕眼泪糊成一团。
刘歪脖没吭声,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打开,是把铁算盘。他抱着算盘看天,嘴一张一合,像在算这笔买卖折了多少,赚了多少。
李金斗慢慢坐起来,朝矿区的方向望。那个方向火光已小,黑烟还在冒。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纸灰,撒在风里。
“栓子,看着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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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君崖。
赵大炮升了堆小火。六个人围着坐,谁也没睡意。马六肋条和膝盖磨得稀烂,刘歪脖撕了半条袖子给他裹上,包得跟粽子一样。
“咱现在手里,一条三八大盖,六十发子弹,全是新的。”赵大炮擦着枪管,“这枪真好,比我用过的土铳强一万倍。”
“这是拿命换的。”刘歪脖斜他一眼。
“命换的才值钱。”赵大炮抬头,“你们说是吧?”
没人接。李金生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。小栓子包袱里的,红底碎花,料子粗,但红得正。他用竹竿挑了,往地上一插,红布在夜风里铺开,呼呼作响。
“六子,你不是问咱这队伍叫啥吗?”李金生说,“玲珑山抗日大队。从今往后,跟咱一块儿的人,都在这面旗下头。死了的,也在。”
风大起来,红布猎猎作响,像有人在上头拍巴掌。火光照着六个人的脸,黑一道红一道,可眼睛都亮得惊人。
“这旗子寒碜了点。”赵大炮嘟囔。
“嫌寒碜?你见过哪支队伍逃命的时候摆酒铺红?”李金生扫他一眼。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等咱发达了,换面新的,用绸子做,绣上名号,镶个边。到了那天,我赵大炮第一个扛旗。”
“你他娘的扛得动吗?”马六笑。
“老子扛旗再背三杆枪,不带你这样的瘦猴子。”赵大炮回骂。
“行了,都睡。明早下山,去柳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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