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宫的烛火燃至夜深,灯芯噼啪轻响,落了一点炭屑在鎏金灯台之上。
苏砚立在殿门的阴影里,一身素色长衫,衣摆被穿廊而过的夜风掀起一角。咳意方才压下,他袖中的手指仍微微蜷着,指尖残留素绢上未干的暗红。殿内的谈话声隔着一层雕花木门,一字一句清晰飘入耳中。
“父皇心意已决,北境边关不能久拖。三日后,便要派使臣携圣旨前往雁门关。”七皇子萧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,“萧瑜暗中安插的几名副将,至今仍握有部分边营兵权,使臣此去,凶险难料。”
龙椅之上,帝王指尖叩着御案,声响缓慢而沉重。
“朕知晓。只是眼下朝中势力盘根错节,无确凿把柄,不可轻易动二皇子。一旦强行削权,恐激起兵变,洛京之内立时大乱。”
苏砚垂眸,目光落在脚下青砖缝隙里长出的细弱野草。
这便是帝王心术,权衡取舍,万事以江山安稳为先。哪怕明知萧瑜爪牙已经伸向北境,没有实打实的罪证,陛下也只能暂且隐忍。
殿内片刻沉寂,继而响起萧景的声音:“那雁门关旧部送来的密信,其中罗列的粮草贪腐账目,难道不足以……”
“账目可以伪造,人证可以收买。”帝王淡淡打断,“萧瑜早有防备,那些账册只能算作旁证,定不下他的死罪。仓促发难,只会逼得他狗急跳墙。”
苏砚轻轻抬手,掩住唇间一声闷咳。
寒毒近日愈发猖獗,洛京水土温热,本就不利于他养身,连日周旋朝堂,心神耗损过重,旧疾反反复复。他心中早有盘算,洛京这局棋,已经走到了该抽身的节点。
门扉“呀”的一声被人从内拉开,内侍躬身走出,看见立在廊下的苏砚,连忙垂首退到一旁。
萧景快步出来,见到苏砚,快步上前,声音放轻:“先生,你怎么站在这里,怎不进殿?”
“殿中是君臣密议,草民不便入内。”苏砚抬眼看向他,眼底平静无波,“殿下,方才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萧景面上掠过一丝愧色:“是我思虑不周,本想寻先生一同商议对策。父皇不肯立刻动手除掉萧瑜,北境的隐患一日不除,当年雁归谷旧案,便永远没有翻案的机会。”
“陛下的考量并无差错。”苏砚缓声道,“此时不是决战之时。萧瑜在京中经营多年,党羽遍布六部禁军,强行发难,便是一场内乱,受苦的终究是边境百姓。”
“可任由他继续把持边军,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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