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枚碎裂玉珏,静静放在魏慎掌心。
质地温润,纹路是丞相府家匠独有的雕琢纹样。寻常人家,不可能拥有。
魏慎指尖捏着残片,眉头拧成一团。
物证就摆在眼前,指向柳嵩。可仅仅半枚破碎玉珏,只能算是旁证。柳嵩大可推说是府中器物失窃,死士私自盗取,与自己无关。朝堂重臣,没有铁证,不能轻易动。
苏砚立在一旁,目光扫过玉珏,心中了然。
柳嵩行事千算万算,终究百密一疏。死士撤离仓促,遗失信物碎片。
魏慎抬眼看向苏砚,声音压得很低,避开周围缇窃耳目:
“此物,你如何看待?”
“纹样出自丞相府,却不能就此定柳相之罪。”苏砚言语谨慎,“死士行事诡秘,或许盗取府中器物,亦未可知。单凭残片,不足以弹劾一位当朝丞相。贸然上奏,反会被反咬一口,诬陷观镜司与我,刻意构陷重臣。”
魏慎点头,心中所想亦是如此。
“玉珏残片,我会秘密封存,不对外声张。作为暗中的凭据。今夜遇刺一案,对外只报歹人行凶,不提及丞相半分。”
“可经过今夜,柳嵩已经不惜动用死士暗杀。你的处境,已经危如累卵。留在洛京,随时会再有杀身之祸。”
魏慎看向苏砚,眼底藏着复杂情绪。他依旧怀疑苏砚的真实来历,却也看清朝堂之中权臣肆无忌惮的黑暗。
“你若愿意,我可以行文,派你离开洛京,去往外地州县协助办案。暂避刀锋。”
离开洛京,便是远离漩涡,可以保全性命。
苏砚缓缓摇头。
“多谢大人好意。但现在,我不能走。”
“雁归谷旧案的线索还留在观镜司卷宗之内。北境老校尉生死未卜。陛下龙体日渐衰弱。若是我此时离去,柳嵩再无牵制,太子与权臣彻底把持朝堂。秦家十万忠魂,便永无昭雪之日。”
魏慎沉默良久,长长叹息一声。
“你执意留下,便是将头颅悬于刀刃之上。好自为之。”
观镜司缇骑撤走,留下少量人手驻守宅院,防范再度刺杀。
深夜,宅院狼藉。幸存的护卫收拾亡者遗体。
卫凛来到苏砚身侧。
“先生,今夜过后,柳嵩必然知道刺杀失败。接下来,他会更加谨慎,不会再轻易留下物证。那半枚玉珏握在魏慎手中,算是一柄悬在柳嵩头顶的钝刀,却砍不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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