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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宇站在山坡半腰,晚风吹动他的衣摆,带着山林微凉的潮气。他握紧了掌心那块染血的木牌,指腹蹭过上面刻着的“守藏”二字,纹路凹凸硌手。姬兰若轻轻催了催战马,陈母低低的啜泣声混在风里,飘向寂静的山林。远处章邯大营的火光还在跳跃,映红了半边夜空,山林依旧沉默,没有半点回应。
一夜急行,翻过两道山梁,天蒙蒙亮时,赵宇在山脚下的松林里找到了等候接应的荆云。荆云左肩负着伤,白布渗着暗红血迹,她靠着树干打盹,听见动静立刻握剑起身,看见只有赵宇二人带着陈母,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一紧。
“子安他……”
“他引开了章邯主力,约定在巫峡口汇合。”赵宇翻下马背,接过荆云递来的水囊,喝了一口清冽的山泉水,压下喉咙里的干涩,“我们得尽快赶路,先按计划到巫峡。”
荆云点头,拔刀砍了两根树枝做成简易担架,让陈母躺在上面,她抬着一头,姬兰若抬着另一头,沿着山间小路往巴东方向走。沿途都是险峻山路,江水在山谷间轰鸣,震得脚下山石都微微发颤。空气中始终裹着湿冷的水汽,钻进衣缝里,冷得人骨头发僵。
四天后,一行人踩着暮色抵达巫峡口。
巫峡两岸峭壁千仞,直插入云,青色岩壁被江水冲刷得光滑油亮,缝隙里长出几丛矮松,涛声日夜不息,震得渡口的礁石都嗡嗡作响。江边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磐石高出水面丈余,正好能俯瞰整个下游江面。赵宇把陈母安置在渡口后方山坳里的猎户木屋,就每天搬一块石头坐在磐石上,从日出坐到日落,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下游弯弯曲曲的江面。
第一天,江面只有往来的渔船,戴着斗笠的渔夫划着桨,渔歌顺着风飘上来,散在涛声里。赵宇摸着怀里赵子安留下的半块虎符,石面上还留着他的体温,江风卷着浪沫扑过来,打湿了他的衣摆,带着江水特有的咸腥气。姬兰若端着麦粥上来,劝他吃点东西,他接过陶碗,却一口也咽不下,目光依旧锁着远处的江面。
姬兰若坐在他身边,江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散开,贴在脸颊上。“他说过,水性比山里的猴子还好,章邯的骑兵追不到江边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安慰赵宇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我们约定的地点只有我们几个知道,他一定会来的。”
赵宇点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知道赵子安的水性,当年在赵国边镇的漳水,赵子安能潜下水半个时辰不出来,还能摸上来好几斤重的大河蚌。可那天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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