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从洞口飘出来,带着地窖特有的阴凉气息。“我躲在这里养伤快十天了,这地窖是原来大户人家藏粮食的,废弃了几十年,没人知道。”赵子安说着,先弯腰钻了进去,回过头伸出手,“把首级给我,我来拿,你伤口流血太多,小心点。”
赵宇把麻布包递给他,跟着弯腰钻进去。洞口狭窄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墙壁上沾着湿漉漉的水汽,蹭在衣服上,凉得刺骨。走了十几步,空间豁然开阔,赵子安摸到墙角的油灯,用火石点上,昏黄的灯光慢慢亮起来,照亮了整个地窖。
地窖并不大,也就丈许见方,角落里堆着几捆干稻草,上面铺着一张破麻布,是睡觉的地方,稻草旁边放着一个水囊,还有半块硬邦邦的麦饼,表面已经长了一点点绿霉。空气里除了潮湿的霉味,还有淡淡的草药味,是赵子安用来敷伤口的,是楚地常见的止血草,味道清苦,冲散了一部分霉味。
赵子安把麻布包放在稻草堆旁边,转过身借着灯光看赵宇的伤口,皱了皱眉:“长矛划的,不深,但流血太多,先包扎一下。”他从稻草堆底下翻出一块干净的麻布,还有一小捆晒干的止血草,递给赵宇,“自己来还是我帮你?”
赵宇接过麻布,靠在墙上坐下,伸出左臂:“你帮我吧,我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。”
赵子安蹲在他面前,小心拆开原来沾血的布条,伤口还在慢慢渗血,长矛划得很长,从手肘一直延伸到上臂。他舀了一点水囊里的水,轻轻冲洗掉伤口上的血污,然后把止血草嚼碎,均匀敷在伤口上,动作轻柔,和他刚才杀人时的狠戾判若两人。
熟悉的触感让赵宇心里一暖,这十多年来,他们两个不知道互相包扎过多少次伤口,从赵国边镇第一次跟着老猎手打猎,赵子安为了救他被野猪划伤,到后来他们第一次偷偷藏书被里正发现,一起逃跑,赵宇崴了脚,也是赵子安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。这么多年,生死与共,早已经比亲兄弟还亲。
章邯挂出首级的时候,赵宇心里像被挖了一块空,就算辨认出不是赵子安,他也一直悬着一颗心,直到现在真真切切看到人,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汗味和草药味,那颗心才算是落回肚子里。
“那天你引开黑冰台,我以为……”赵宇说到这里,喉咙发紧,说不下去了。
“我以为我死了对不对?”赵子安系好绷带,打了个结实的结,直起腰坐在稻草堆上,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胡须,“那天他们追我到云梦泽边上,我跳进水里,钻进芦苇丛的水下,只留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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