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书躲在大山里,吃野果子喝凉水,都没把书丢了,结果没想到,栽在了自己同门师兄手里。”
赵宇放下水碗,碗底碰到木桌,发出轻轻一声响。他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想象到老张当时的绝望,能想象到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刺骨寒冷。这种事情,在焚书令推行之后,已经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,同门相残,父子告发,兄弟反目,秦廷用连坐法和赏格,把人心里最后一点仁义都挖了出来,换成了血淋淋的利益。
“他把书扣下来不马上送丞相府,就是为了钓鱼。”赵宇开口,声音冷静,带着穿透力,“他知道老张肯定还有同党,知道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书抢回来,所以故意放消息出来,说书在他手里,明天才送丞相府,就是引我们上钩,想把咸阳城里的守藏人员一网打尽。”
老卜者点了点头,浑浊的眼白对着赵宇的方向,叹了口气:“你说得没错,就是这么回事。但我们也不能不去。那批书里,除了《尚书》孤本,还有三十多卷《诗》《礼》,都是当年稷下学宫藏的古本,世上仅此一份,要是被送到丞相府,明天一把火烧了,就再也没了。”
老卜者伸出手,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放在桌上推过来。羊皮纸沾着油垢,边缘有些破损,上面用木炭画着一座府邸的布局,门口哪里有岗哨,府里哪里住了家仆,哪里有黑冰台的伏兵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买通了淳于越府里一个洒扫的老仆,他给我画了这个图。”老卜者说,“淳于越明天一早就要亲自押着书去丞相府,献给李斯。你要是今夜不去,就再也没机会了。”
赵宇拿起羊皮纸,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着。图上标注得很详细,淳于越的府邸在咸阳城南,靠近未央宫的围墙,位置不算偏僻,但是府邸后面挨着一片废弃的宫苑,人迹罕至,方便潜入。藏书的地方在府邸后院的藏书楼,楼下有四个黑冰台的甲士守着,楼上只有淳于越的一个亲信看着。
赵宇的目光扫过羊皮纸上的标注,心里快速盘算着潜入的路线。他现在只有一个人,赵子安带着其他典籍去了楚地云梦泽,身边没有帮手,只能靠自己。时间只有一夜,必须速战速决,拿到书就走,不能有半分耽搁。
“淳于越本人今夜在府邸吗?”赵宇抬起头,问老卜者。
“在,他今晚设宴招待文治署的几个官员,宴散之后就住在府里,没出去。”老卜者回答,“府里大概有十二个黑冰台的甲士,都埋伏在藏书楼周围,就等着有人自投罗网。你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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