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平静得很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点了点头,道:“收兵吧,回临淄复命,就说赵宇投海自尽,尸体被潮水冲走,找不到了。”
他心里那点不安还在,但搜了这么久都找不到,只能接受这个结果。就算赵宇真的没死,被潮水冲到外海,没有船,也撑不了多久,迟早也是个死。他下令收拾行装,带着黑冰台的兵士离开了海岸线,只留下几个暗探在附近打探消息,大部队直接回了临淄城。
赵宇被潮水冲出去很远,他抱着礁石漂了大半夜,后来体力不支,被一个浪头拍晕了过去,失去意识之前,他只感觉到一块木板撞在了他腰上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方海平面上露出一点橘红色的霞光,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温暖的颜色。一艘老旧的三桅渔船慢悠悠地往胶州湾方向开,船头站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,手里拿着渔网,正往水里撒网,渔网落进水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,带着清晨的凉意。
老人撒完网,握着网绳往回拉,感觉网绳拉着格外沉,他心里一喜,以为捕到大鱼了,赶紧喊船舱里帮工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拉。两个人一起使劲,把渔网拉上来,却发现网里除了几条黄鱼,还有一个浑身冻得发紫的年轻人,闭着眼睛,身上穿着湿透的贴身短打,背后还斜挎着一把青铜剑,怀里还抱着半块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礁石。
“爹,是个活人!还有气!”小伙子蹲下身,手指探了探赵宇的鼻息,惊喜地喊了出来。
老人走过来,摸了摸赵宇的颈动脉,还有微弱的跳动,他皱了皱眉,看了看赵宇身上湿透的衣服,又看了看远处海岸线方向飘着的黑烟,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。这几天临淄海边一直有秦兵搜捕,听说在抓什么私藏禁书的士子,他心里清楚,这个年轻人多半是被秦兵逼得跳海逃命的。
老人一辈子住在齐地,当年也在稷下学宫听过先生讲课,对秦廷焚书的政策早就看不惯,这些士子都是好样的,保住了老祖宗的东西,不能就这么死在海里。他挥了挥手,对小伙子道:“赶紧抬进船舱,把舱里的干被子拿出来,给他裹上,再烧点热水,灌一点下去,能活过来就活,活不过来,我们也尽了心了。”
两个人合力把赵宇抬进了船舱,船舱里弥漫着一股咸鱼和海盐混合的腥气,木板床铺着干燥的干草,上面铺着厚厚的粗麻布被子。小伙子把赵宇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,用干麻布擦干净他身上的海水,然后用厚厚的被子把他裹了起来,又端来一碗温热的姜糖水,撬开他的嘴,慢慢灌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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