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菊在正院待了四五天,渐渐觉得这位谢夫人其实没什么可怕的。
外头那些传言,什么赏花宴上堵了常夫人的嘴、什么接风宴上把老夫人噎得说不出话,大约都是下人们嚼舌根嚼出来的。她亲眼看到的谢夫人,每天不过是看看书、翻翻账本、指挥翠微给花圃浇水,说话温声细语的,对谁都客客气气。秋菊甚至觉得,老夫人把自己派到这里来是大材小用。一个连院子都不怎么出的商户女,能翻出什么浪来?
所以当宋霜序某天傍晚忽然放下账本、用一种“闲得无聊想听点新鲜事”的语气问她“最近燕京城里有什么趣闻”的时候,秋菊没有任何警惕。
秋菊这人,虽然替周氏做事,但骨子里和香巧是一类人,拿了银子就会把差事办好,更何况眼下只是一桩动动嘴皮子的简单差事。她把茶壶往小炉子上搁好,在宋霜序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,便如平日里和小姐妹嚼舌根一般地倒了出来。
“要说趣闻,最近燕京城里最大的事,就是咱们将军那桩粮草案了。夫人您刚从旻乡回来,怕是还没听全。奴婢听福寿堂那边的婆子说,兵部今年春上有一批粮草账目对不上,皇上让咱们将军停职自查。后来查着查着,不知怎么查到了户部孟尚书头上,说那批粮草是孟尚书和咱们将军一起……”
她忽然住了嘴,大约是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对将军府不利,便改口道:“反正就是有人在里头做了手脚,咱们将军是被连累的。”
宋霜序端起茶杯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厨房做什么菜:“那孟尚书那边怎么说?”
“孟尚书?”秋菊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,“他自顾不暇呢。听说锦衣卫夜扣孟府,把孟府三个账房先生都带走了。现在满燕京的人都在说,孟家这棵大树怕是要倒了。”
“锦衣卫?”宋霜序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,“这么点账目的事,怎么还惊动了锦衣卫?”
秋菊见她来了兴趣,说得更起劲了:“可不只是账目的事!奴婢听人说,锦衣卫查到的东西比账目多得多,孟家跟大理寺后巷一个姓沈的牢头有往来,那个牢头又跟新科状元沈钰沈大人家里沾着亲。这根线牵来牵去的,谁知道最后会牵出什么来。”她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种市井妇人嚼舌根时特有的微妙表情,“不过说到这个沈状元,他家里最近也出了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沈状元的夫人,就是前些日子刚病逝的那位。听说死得不太体面。”秋菊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外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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