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那女子的一滴精血,确实震碎了古帝的部分锁链,却也像投入死水的巨石,搅动了沉积亿万年的淤泥。星澜的幻影在强光中尖啸着消散,可那声“晓白……这次……是真的……要分开了吗……”却并未随风而去,反而像一道被强行撕裂的伤口,渗出了更粘稠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我感觉到,那不是净化。
是剥离。
就像从活生生的血肉里,硬生生剜去一块长了霉斑的组织。痛,是迟滞的,麻木的,而后是空荡荡的、呼啸的风声。
锁链崩断的瞬间,我并未获得自由。相反,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股庞大的重塑之力狠狠掼向玉佩最核心、最深沉的黑暗。先前还能“看”到的星澜爬行的幻影、“听”到的念澜的哭诉,在这一刻全部被屏蔽在外。世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、粘稠的黑暗,连思维都仿佛被冻结。
我成了真正意义上的“瞎子”、“聋子”和“哑巴”。
时间,在这种绝对的感官剥夺中,变成了最锋利的凌迟刀。
起初,我还能凭借残留的记忆,在脑海里描摹星澜消散时的笑容。那抹笑,是锚点,是我证明自己还“活着”、还“记得”的唯一凭据。我一遍遍描摹,从她眼角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痣,到她唇角上扬的弧度,再到她瞳孔里映出的、我那张僵硬的脸。
但渐渐地,我发现,我记不清了。
黑暗会吞噬细节。当我试图回忆她指尖的温度时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紫霄雷骨冰冷的触感;当我试图勾勒她声音的沙哑时,耳边回荡的却是古帝那苍老戏谑的嘲弄。记忆像一盘被反复擦洗的沙盘,痕迹越来越浅,轮廓越来越模糊。
恐慌,在这种遗忘中滋生。比被囚禁更可怕的,是被囚禁后,连囚禁你的那个人的模样都记不清了。那意味着,我的反抗,我的悔恨,我赖以生存的痛苦,都将失去对象,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自虐。
“星澜……”
我在意识里呼唤这个名字。没有回音。只有一片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万载。玉佩外的世界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。我能隐约感知到那股重塑之力在消退,女子那声“愿你们来世,莫要再遇”的叹息,也远得像是从另一个宇宙传来。
玉佩,重新回归了它的“常态”。
但内部,已然不同。
锁链虽然断裂了大半,却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荆棘,深深扎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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