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一个绿色的迷宫里。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,左右全是芦苇,前后看不到十步以外的地方。这种地方如果有人想伏击你,你连往哪儿跑都不知道——左边是芦苇,右边是芦苇,往前跑是未知,往后跑也不见得安全。
青云子走在前面,用新买的镰刀砍掉伸到路上的芦苇枝叶。那些芦苇叶子的边缘很锋利,划过皮肤就是一道细长的红印子,又痒又疼。李逸尘跟在后面,每隔一会儿就回头看一眼——在芦苇荡里,前后都看不到十步以外的地方,如果有人跟在后面,你根本发现不了,等你发现的时候,人家已经走到你身后了。他心想,这种地方要是打起架来,刀都拔不出来——四周全是芦苇,手都伸不开。而且芦苇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会盖住脚步声,等你听到动静的时候,人已经在眼前了。
他们在芦苇荡里走了一整天。路比想象的长,也比想象的难走——有些路段被水泡软了,踩上去脚会陷进泥里,拔出来的时候能听到"噗"的一声,鞋上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。有的地方看起来是干的,踩上去才知道底下全是稀泥,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。李逸尘的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鞋面和裤腿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,走起路来沉甸甸的。傍晚的时候,他们在一片稍微开阔的地方停下来休息。四周全是芦苇,看不到远处的任何参照物,只有头顶上的一片天空告诉他们天快黑了。
"还有多远?"李逸尘问。
青云子看了看天色:"明天下午能到。如果路没走错的话。"
"你也不确定?"
青云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李逸尘意外的话:"贫道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。铁片上画的路,和实际走的路,不一定完全一样。"
李逸尘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芦苇,心里有些发虚。但已经到了这里,不可能回头了。
那一夜他们在芦苇荡里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过夜。青云子用镰刀砍了一片芦苇铺在地上,又砍了一些枯芦苇当柴火,生了一小堆火。火光照亮了周围几尺的地方,芦苇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晃,像无数根黑色的手指在风中摆动。李逸尘靠着包袱坐着,手里拿着那三块拼在一起的铁片,在火光下又看了一遍。锁龙塔的标记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,像是在提醒他:不远了。
他正想着,忽然听到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——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是有人在芦苇丛中走动的声音。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,但芦苇叶子的摩擦声出卖了他——芦苇叶子的声音和风声完全不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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