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矿石、整车药材这种的,最后都一个结果,流民顶罪。”
楚浩没接话,等着。
“被砍头的所谓匪寇,我都见过。”赖光荣像怕隔墙有耳,悄声道,“全是无籍流民,要饭的、逃荒的、捡破烂的。瘦得皮包骨,走路都打晃,你说他们能劫商队?连把刀都举不起来。”
“可认罪书上画了押,堂上当场宣判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楚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谁办的案?”
赖光荣的嘴张了张,又闭上。犹豫了两息,才开口道。
“张主事。”
“张怀安最擅什么?”赖光荣把碗推到一边,两只手缩进袖子里,“平事儿。上头要交差,他就交,死人最听话,不会翻供,不会喊冤。那些冤死的流民,进了刑场就是板上钉钉的匪寇,谁查?没人查。就说眼前的,两日前,刚斩了一批匪寇,六个人,现在还停在义庄里,没人来收。”
“楚兄弟,多少条人命,都是他升官敛财的垫脚石。你要查这事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灶房外面响起脚步声,赖光荣端起碗假装吃饭,眼神恢复了那副胆小的模样。
一个打杂的学徒探进头来拿水壶,看了他俩一眼,没在意,拎了壶走了。
楚浩站起身,把自己碗里剩的那块肉拨进赖光荣碗里。
“改天再聊。”
赖光荣哼了一声算回应,头埋在碗里没抬。
楚浩走出灶房,穿过后院,回到自己的厢房。
关上门,靠着墙坐下来。
若真是如此,三年了,不知多少条人命,多少家破人亡。
光凭一封信和赖光荣的口供,撬不动张怀安。
得有硬证,还得是那些被冤杀的人,身上的硬证。
义庄。
郡城义庄设在城东北角,靠着乱葬岗,位置偏僻,夜里连巡街的差役都懒得往那边溜达。
斩首的死囚按例停尸三日,等家属来认领,没人认领的,第四天拉去乱葬岗埋了。
赖光荣说,两日前,刚斩了一批“匪寇”,六个人,现在还停在义庄里,没人来收。
当然没人来收,流民无籍无亲,死了跟路边的野狗没区别。
入夜。
楚浩从院子出来,换了身深色短打,刀没带,义庄那片地方,带兵器太扎眼。
轻身步法压到最低幅度,贴着巷墙走,脚尖点地几乎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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