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彭康骑着自行车,悄悄来到双港庄北头会见殷绍勤。两人在房间里密谈了一个钟头。临走时,彭康再三嘱咐说:“你打个电话给李正棠,要统一口径,没有眉目的东西坚决不说,有的可以推脱说是党委会议上讨论研究出来的,法不阿众嘛!”殷绍勤握着彭康的手,说:“你及时把情况通报给我,太好了。我一定照你的意思办,绝不像郁存华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。”
彭康说:“你不要送,让我快点走,以免被别人看见,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招致麻烦。”他一躬身上了车,像受惊的兔子一般,头也不回地向南疾驰而去。
顾玉海、李岳山、丁德书三人到阳光小区晚锻,那地方有套体育彩票单位赠送的器材。玩上一个小时便往回走。忽然一辆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。丁德书忙招呼道:“彭主任!”彭康下意识地向后张望了一眼,仍旧死命地蹬车。
李岳山说:“彭老爷有什么梦急事呀,就像忙了上杀场似的。”顾玉海说:“我看彭老爷向来是个稳当人,今儿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。”李岳山说:“你晓得他在忙什么鬼事呀。总之,他这号人,没事根本请不动他的大架。”
顾玉海说:“我听人说彭康原先是公社里的文书,怎么就进到教育界了?”丁德书摆着手说:“嗯啦,时势造英雄啊,特殊年代里,周垛起事派靠起事整人发迹,彭康、陈元佐、田红玲、高存山、钱长贵等七人填了空额子直接转成公办教师。”
李岳山说:“彭康当时还是个红人,做了丁书记的文书,说他笔头来得快、会办事,全公社都有名。他是以周垛公社教革小组组长的名义来到教育界的。”丁德书赞叹地说:“说实在的,彭老爷真有一套,本身不会教学,是个外行,却能把教育界的人都摆弄得围着他团团转,他一定有个什么诀窍的。”
李岳山断然地说:“依我看呀,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诀窍,玩的就是权术。除了权术而外,他什么诀窍也没有。大权独揽,经济上又把得死死的,教学上一无是处的人,全都被他重用起来,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,例如屙烂屎、烂木头,一个个都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、替他卖命。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儿吗?老丁啊,你也别看他现在还神气活现的,等他下了台,一准是个臭老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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