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对邬赤雍那点老底门儿清。赵如松在公社里当正社长,我父亲史云璋,没什么文化,当第一副社长,丁有卿是第二副社长,后来他当上了公社书记。当时担任公社书记的是陈正确。有一次,邬赤雍在讨论会上发言,讲得头头是道。陈正确书记发现他特别能说,就派他去李堡公社参加社教工作组。邬赤雍当时也特别卖乖,双脚并拢地说:‘谢谢陈书记对我的关怀,决不辜负领导对我的栽培,一定很好地完成陈书记交给我的光荣任务’——这家伙说话说得绝呢,说他从此坚定地沿着正确的路线前进,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、万丈深渊,也无所畏惧顶起头来勇往直前,在所不辞。”
蔡连忠用手指敲着桌子说:“邬赤雍最是见风使舵,没什么真本事,全靠这吹牛拍马的本事混饭吃。”史进高说:“这一回他可算是摸着个能捞好处的肥差了。一九六三年下半年,邬赤雍挖空心思找门路拉关系,使出浑身解数混进了组织,从此便有了政治资本。过了一年多,工作组解散后,他直接做上民办教师,根本不曾经过大队党支部研究,什么学校组织考试择优录取,一概绕开去。他这种人不符合校长选拔须具备的文化专业基础、正确政治方向等基本条件,全靠着之前混来的政治资本,很快地走马上任,担起了邬里小学校长。学校里但凡家里能用得上的物件,他无一例外都往自己家里搬,时间一长,这些东西竟被他当成自家的。可笑的是,这主儿蹲在学校里的日子却少得可怜,成天跟大队干部在一起,大队干部下田互查,他也跟在后面去互查,俨然公社里派下来的蹲点干部。全庄但凡有酒有肉的场合,就没少过他的影子。”
李岳山说:“噢,原来是陈正确书记帮了他的大忙啊。”蔡进忠摆着手说:“这家伙忘恩负义,早就把陈书记抛得远远的。一次,社员朱荣富找大队干部要救济,说是大水冲掉他家房子,救济其他人没救济他,吵得几个大队干部没法招架。邬赤雍出了个主意,叫他到丁大队长家里找陈书记,保证一炮打响。陈正确正在玩麻将,被一个普通社员说得狼狈不得了,只得答应救济他。陈正确认定是邬赤雍出的主意,挂他的相。风云变幻的年代,邬赤雍竟扛顺风旗以怨报德,提起这事死不承认是他的主意,恶狠狠地逼问陈正确。陈正确在大庭广众之下见他不认账,惊愕地望了望他,邬赤雍猛地踢了陈正确一脚,瞪着眼喝道:‘你还贼眼乱翻,是不是想着反攻倒算?’身处那个窘况,墙倒众人推,陈正确孤掌难鸣,只得忍气吞声埋下了头。”
史进高弹了弹烟灰,敲着桌子说:“邬赤雍报复老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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