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门众人踏空远去,一袭白衣裹挟着最后一缕冰冷灵气,彻底消散在永安城仙山的天际尽头。
方才震天彻地的厮杀呐喊、万众沸腾的欢呼,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。风沙渐歇,流云凝滞,整片城郊洼地陷入一种死寂到压抑的氛围之中,比仙门大阵镇压、大能杀伐临身之时,更让人窒息。
残破的夯土高台满目狼藉,遍地都是崩碎的土石碎屑、炸裂的灵气残痕,还有丝丝缕缕尚未散尽的血色。高台中央,林砚静静伫立,身形依旧挺拔,只是满身血污浸染衣衫,左肩断裂的筋骨刚刚愈合,皮肉之下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剧痛,透支殆尽的气血让他身躯微微发颤,看似屹立不倒,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。
木牌的古朴微光依旧萦绕周身,只是大战过后,微光变得黯淡轻柔,不再有绝境爆发时的磅礴威势,只能勉强稳住他的道心,维系着他不散的浊力,再也无法支撑高强度的战力爆发。
数十万流民静静伫立在高台之下,密密麻麻的人群绵延百里洼地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欢呼,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息。方才冲破宿命、逆势翻盘的狂喜,被玄衍临走前的生死威胁,瞬间彻底浇灭,只剩下沉甸甸的惶恐与两难,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胜利的余温尚未褪去,灭顶的危机已然降临。
他们赢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打破了仙门不败的神话,撕碎了天道不可抗衡的铁律,可换来的,不是安稳生路,不是世道清明,而是一场为期三日、无解无解的灭顶浩劫。
玄衍的话语如同魔咒,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,字字冰冷、句句诛心,牢牢桎梏着所有人的心神。三日为期,一念生死。林砚俯首,则自身道消身死,万民重归安稳;林砚不屈,则整片百里洼地血流成河,数十万老弱妇孺、贫苦流民尽数殉葬。
这根本不是博弈,不是对峙,是赤裸裸的阳谋,是仙门最擅长、最冷酷的世道拿捏。
他们不用再战,不用杀伐,只用一纸期限、一场威胁,便将所有压力、所有罪孽、所有抉择的重担,尽数压在了林砚一人肩上。
最狠的从不是刀剑杀伐,而是利用人心善良、利用苍生羁绊,困住那个一心护苍生的人。
周莽拖着满身伤痕,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起。他胸口横贯的血痕狰狞可怖,衣衫碎裂成片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浑身筋骨酸痛欲裂,方才拼死格挡剑气的重创几乎让他脱力。可他顾不上擦拭血迹,顾不上疗伤止痛,踉跄着脚步,一步步冲上残破高台,走到林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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