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味。
马二吸了吸鼻子:“谁家炖肉?草,走一路了,我肚子都快把自己吃了。”
阿普回头看他:“今天有杀猪饭。”
白露愣了一下:“这才十一月下旬,杀年猪是不是早了点?”
“我们这边库史,过年早。十一月中旬就有人杀猪。”
库史就是彝族年。
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凉山这边过年和我们北方不一样,不是非得等腊月。各家杀猪,请亲戚朋友吃饭,坨坨肉切得大,放盐煮,血肠、灌肠、苦荞饼都上。
外地人第一次吃坨坨肉,十有八九觉得太粗,可山里人就吃这个,顶饿。
北方下地干活吃馍,凉山上山走路吃肉和苦荞,道理一样。
阿普把我们带进一户人家。
院子里几个男人正收拾猪,女人在灶边忙,火塘里三块石头撑着锅。那锅黑得发亮,水咕嘟咕嘟响。
白露盯着火塘看。
阿普说:“三块石头撑锅,三锅撑家。别乱踩。”
马二赶紧把脚收了回来:“我还没踩呢,你这提醒挺及时。”
那家人跟阿普说了几句彝话,听不懂,但看表情不算坏。
阿普指了指我们,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那家男人点头,招手让我们坐。
肉端上来,一大盆坨坨肉,一碗血肠,还有苦荞面饼。
马二夹了一块肉,烫得直吸气:“这肉实在,比城里馆子强多了。城里一盘回锅肉,肉找蒜苗,蒜苗找锅底。”
白露拿起一块苦荞饼咬了一口,脸马上僵住。
我问:“咋了?”
她把饼递给我:“你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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