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头都软半截。
马二站起来,在屋里转了两圈,嘴都合不上:“把头,那咱是不是……”
郑有德抬眼看他:“是不是什么?”
马二搓着手:“那盘子您不是说快四十万?铜镇不是二十万?咋一出手,少了十几万?”
“你还想一分不扣?”谭辣椒冷笑。
“可东西是真的啊,安定侯三个字摆那儿,谢尔盖又不是瞎子。”
郑有德把核桃往桌上一放。
“马二,我告诉你个事。生坑货,见光死。”
“刚出土的青铜器,土腥味、水汽、锈皮都在。国内敢明着接的人没几个。接了,要找路子洗,要编来历,要过关口,要塞嘴。中间人封口费,押货人的过路费,出境的打点费,哪一样不要钱?”
他看了我们一圈。
“你以为一件东西从墓里出来,到香江柜台上摆着,中间就换个盒子?”
这话我后来才真正懂。
多年以后,我在南方一个老板的办公室里,看过一本海外拍卖图录。里面有一件“安定侯蟠螭纹青铜盘”,介绍写得很干净,说是“上世纪七十年代欧洲私人旧藏,后由香江藏家递藏”。
那件东西,在香江嘉士伯拍卖行拍了三百万。
我当时没眼红。
真没眼红。
因为我知道,我们从墓里弄出来时,它还带着黑水潭的泥味。要把一件冥器洗成“海外回流”,中间要死多少脑子,走多少门路,填多少人情。
那钱,不是我们这种地沟耗子能挣的。
我们只能挣第一口。
第一口最脏,也最危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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