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儿,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告诉你个事,香港那边有些古董铺,门脸比咱这儿还寒酸。外头摆一堆民国瓷、假青花,给游客看的。真货不摆。老板看你够不够格,先看谁带你来,再问一句暗语。暗语还不是固定的,月底几个大老板在潮州酒楼打牌,牌桌上定下个月的词。外人想钻进去,比下新锅还难。”
郑有德问:“谢尔盖能进那个圈?”
“能。”许胖子说,“他不是靠脸进去的,他靠钱。钱到位,洋鬼子也能成座上宾。”
郑有德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价呢?”
“这东西我不敢给价。”许胖子摇头,“但谢尔盖见了,肯定动心。只是他有个规矩,青铜重器必须亲眼看货,不看照片,不听传话。”
“那就打电话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一露面就要命?那就别拖。”
许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后叹了一口气。
“郑把头,你这人,是真不怕把我拖下水。”
“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挣。”
“行,话都让你说圆了。”
许胖子起身,走到墙角,掀开一块挂历。挂历后头有个小木盒,里面放着一部黑色座机。
那年头,手机不是人人有。波导、诺基亚在街上已经能见着,可打长途还是肉疼。国际长途更吓人,一分钟能烧掉普通人一天饭钱。
许胖子拨号拨了很久。
一串数字按下去,我听着都替他心疼。
电话通了以后,他没直接说货,只说:“北边来了一块老砖,水里泡过,砖上有金线,四角只缺三角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传来一个别扭的中文。
“多老?”
许胖子看向郑有德。
郑有德只说了两个字:“西汉。”
许胖子对着话筒说:“汉以前的味,汉里面的工。”
那边又问:“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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