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律师看向彭余婷。她虚弱地点头:“给……给紫媗看……她是兴民的女儿……有权知道……”
文件递到崔紫媗手中。
她首先看签名栏。那里确实是父亲的笔迹,但签名的墨迹颜色……有点不对。父亲的习惯是用蓝黑墨水,这个签名却是纯黑色。
她盯着捺印处,不是印泥,是真的血。在签名旁边,有一个模糊的指印,暗红色,已经干涸氧化。指印很凌乱,像是按下去时手在颤抖。
她最后看向文件最下方的落款处:
“立此为据,自愿转让。崔兴民,1998.9.17”
自愿转让。
崔紫媗盯着那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
“自愿……”她重复着这个词,抬起头,看向母亲,“妈,爸签字那天,你在哪儿?”
彭余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在家啊。你爸工作上的事,我从来不过问……”
“是吗?”崔紫媗慢慢走近,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,“那为什么这份文件上,有血?”
所有人神色惊异。
张律师赶紧解释:“崔先生签字时可能不小心划伤了手指,这个很正常……”
“正常?”崔紫媗打断他,“我爸是医生,他有洁癖。如果签字时划伤手,第一反应是止血消毒,而不是把血按在文件上。更何况——”
她举起文件,对着天光:“这行‘立此为据,自愿转让’,字迹和签名虽然模仿得很像,但起笔的力道不对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张律师,你是专业人士。你说,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,会签一份明显不利于自己亲生女儿的股权转让书,还在上面按血指印?”
张律师的额头冒出冷汗:“崔小姐,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崔紫媗转过身,面对所有参加葬礼的人,“各位都是我父亲生前的朋友、同事。你们了解他的为人。他会把自己毕生心血,就这样轻易交给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吗?”
人群开始窃窃私语。
邱云道脸色铁青,上前一步想夺文件:“紫媗,你太过于激动了!妈都这样了,你还——”
“我妈怎么了?”崔紫媗猛地看向彭余婷,“妈,你现在还晕吗?还能听清我说话吗?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,送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?”
彭余婷的脸色由白转青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够了!”邱云道怒吼,“爸刚入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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