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好的米糕。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,搭在蛋壳裂口的边缘,用力往两边撑。
蛋壳沿着裂纹彻底裂开了。
一团灰白色的小东西从碎壳里滚了出来,在营养液里打了个滚,四只小短腿胡乱划拉了几下,然后凭借某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,从液面里冒出了脑袋。
是一只伊布。
它的毛发因为被营养液浸湿而贴在身上,颜色显得比正常的伊布浅了不少,是一种带着银色光泽的灰白色,像冬天清晨屋顶上那层薄薄的霜。领子一样的奶油色绒毛湿漉漉地围在脖子上,耳朵又大又蓬松,耳尖微微下垂,边缘带着一丝极淡的粉。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——不是伊布常见的褐色,而是一种透亮的琥珀色,里面像是藏了一小团凝固的晨光。
刚破壳的伊布抖了抖耳朵,甩掉上面的水珠。它的目光在陌生的世界里转了一圈,从玻璃罩到天花板,从窗帘到墙上的海报,最后落在了床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类少年,侧着身子,脸埋在枕头里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伊布歪了歪脑袋。
它踩着孵化器凹槽的边缘,两只前爪搭在玻璃罩的内壁上,后腿蹬了两下,没爬上去。滑下来。又蹬了两下,又滑下来。第三次的时候,它换了个策略——后退几步,在凹槽里助跑了一小段,然后猛地一跃。
四只爪子同时搭上了玻璃罩的顶盖边缘。
耿鬼从影子里探出脑袋的时候,正好看见这只浑身湿漉漉的灰白色小东西挂在玻璃罩内侧,两只琥珀色的大眼睛透过玻璃,一眨不眨地盯着熟睡的苏晨。
耿鬼歪了歪头。
伊布也歪了歪头,透过玻璃看着这只忽然从影子里冒出来的紫色大胖子。
一鬼一布互相对视了大概三秒钟。耿鬼咧开嘴笑了一下,无声地竖起一根短胖的手指,抵在嘴边,做了个“嘘”的动作。伊布看懂了——或者说,某种直觉让它理解了这个紫色大家伙的意思。它没有叫,只是把视线重新转回床上的人类身上,尾巴无师自通地在身后轻轻晃了晃。
苏晨是被一种很轻的触感弄醒的。
不是什么明显的东西——不是声音,不是摇晃,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像羽毛拂过皮肤的感觉。他的意识从睡眠的深水里慢慢浮上来,先感觉到的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,然后是枕头熟悉的味道,然后是鼻尖上那一点微微的痒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近距离地盯着他。
灰白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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