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陆怀瑾。
“故策以为,‘祖宗之法不可变’,乃天经地义。不知陆兄以为如何?”
沈墨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他知道公孙策有些迂,但没想到这么直接,一上来就抛出这么大的题目,而且这题目……分明是冲着陆怀瑾之前在各种场合流露出的一些“离经叛道”的观点来的。
这简直是上门踢馆。
陆怀瑾却笑了。
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公孙兄此问,大矣。”他声音平稳,“那我也有一问,想先请教公孙兄。”
公孙策一怔:“陆兄请问。”
“若祖宗之法,能保万世太平,自然不可变。”陆怀瑾盯着他,“可若祖宗之法,如今已不能解今日之困,甚至可能酿成明日之祸,该当如何?”
公孙策眉头一皱:“陆兄此言差矣!圣人智慧,洞彻天人,所立法度,正是为了解万世之困。今日若有困,定是后人未能领悟圣人真意,执行有误,非法度之过。”
“好。”陆怀瑾点头,“那我便以公孙兄所言‘困’字,来论一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案边,取过一张白纸和一支炭笔。
“公孙兄请看。”陆怀瑾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,“大夏立国,承平已久,人口滋生。”
他写下“人口”二字。
“人口滋生,则需粮食。”他在旁边写下“粮食”。
“然田亩有数,肥力有穷。”他画了个叉,“粮食增产,渐缓。”
“人口日增,粮食缓增。”他画了个向上的箭头和一条平缓的线,“缺口日大,何解?”
公孙策看着那简单的图,没说话。
“再看田亩。”陆怀瑾在另一侧画图,“承平日久,豪强兼并,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。”
他写下“兼并”。
“兼并日甚,则自耕农日少。自耕农少,则纳粮服役之户锐减。国库岁入,何以为继?”
公孙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还有吏治。”陆怀瑾继续,“科举取士,本为选拔贤能。然若考试只考圣人章句,不问实际政务,取中的官员,可能理政?可能治河?可能断案?可能筹饷?”
他放下笔,看向公孙策。
“公孙兄,人口、土地、吏治,此三者,乃国之根基。今日之困,已非一人一家之困,而是时移世易,旧法难适新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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