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陆怀瑾头也不抬,“他们是受影响最大的一群。寒门学子,最重清名,也最易被‘大义名分’所撼动。刘敬文打的就是他们的主意。”
他写了几行字,吹干墨迹,递给翁一。
“你找个可靠机灵的人,不必表明身份,只在那些寒门学子常聚的几处茶寮、学舍附近,‘无意’间提及两件事。”
翁一接过纸,只见上面写着:
“一、传闻近日有匿名狂徒,刊印歪曲之书,攻讦新科才俊,手段卑劣,似有旧怨挟私报复之嫌。”
“二、闻听城南将有义举,有富户愿出旧书数千,赠予贫家子弟,助其启蒙识字,不求名利,唯望文脉不绝。”
陆怀瑾看着他,眼神冷静:“第一句话,把水搅浑,把‘匿名小册子’本身变成被质疑的对象,暗示其动机不纯。第二句话,不点名,只抛出一个即将发生的、具体的善行。你想想,当那些学子听到这两则消息,再对比手里的小册子,他们会怎么想?”
翁一眼睛越瞪越大。
他们会先怀疑小册子的可信度,继而对那个即将发生的“赠书义举”产生好奇和期待。
两相对比,那小册子的恶毒攻击,自然显得更加下作,而那个未具名的“善举”,则无端多了几分可信和好感。
“这是……借力打力,移花接木?”云浅浅轻声道,眼中光芒闪动。
“是‘引导’。”陆怀瑾放下笔,“舆论如水,不可硬堵,但可引导其流向。刘敬文想掀起浊浪,我便在一旁,悄悄挖一条清渠,引走一部分活水。剩下的浑水,流到头,自然显出其原本的污浊不堪。”
他做完安排,神色并未轻松多少。
这只是应对明面攻击的策略。
暗地里,信国公的压制依然存在,小德子这条线暂时是断了。
“翁一,去办吧。赠书之事要快,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就要做出声势。找孩子,整理书,发放出去,都要让人看得真真切切。”
“是!小的明白!”翁一郑重收好那张纸,如同接过军令,匆匆转身离去。
书房里又只剩下夫妻二人。
天色已彻底暗下,丫鬟小竹无声地进来点上灯。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。
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,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。
“夫君,赠书……能扭转局面吗?”她低声问。
不是怀疑,而是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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