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,“京兆府办案,流程可以如此随意吗?今日凭一纸公文就可以查封,明日查明是误会便草草了结。这商贾的产业,伙计的生计,在钱大人治下,竟如同儿戏一般?”
他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敲在钱大人心头。
钱大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,冷汗涔涔而下,脸色由红转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发现任何解释在对方这平静的质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人家根本没提张维之,没提大理寺,只揪着京兆府办案的程序和态度说事,让他无从辩驳。
他下意识看向云浅浅,带着求助的神色。
云浅浅适时开口,声音清冷:“钱大人,陆郎所言,是有些道理的。云家虽是商贾,却也一向奉公守法。配合官府调查,义不容辞。但如此查封,对云家声誉、生意、乃至手下数百口人的生计,损伤颇大。”
她拿起桌上那份赔偿清单,略一翻看,语气缓和了些:“既然是误会,如今解除,自然是好。赔偿一事,容我先与各处掌柜核对损失明细,再与钱大人细商,可好?”
钱大人如蒙大赦,连忙道:“应该的,应该的!云大小姐尽管核算,一切好商量!老夫……老夫府衙还有公务,就不多叨扰了!”
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师爷走了,连那杯没动的茶都忘了喝。
前厅安静下来。
云浅浅看着桌上那堆地契和名册,眼神锐利。
她没去碰那些东西,反而对守在一旁的翁一道:“去,请刘副掌柜来。”
不多时,云家京城副掌柜刘长贵快步走了进来。
他四十来岁,精明干练,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。
“小姐,姑爷。”他先行了礼。
“店铺和人都回来了?”云浅浅问。
“回来了,地契和名册都对。”刘长贵点头,但眉头锁得更紧,“只是……账房的周老先生,精神有些不大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陆怀瑾问。
“从府衙大牢里接回来,人就恍恍惚惚的,问他话,半晌才应一句,眼神发直,晚上做噩梦,直喊‘不是我,我什么都没说’。”刘长贵压低了声音,“小的问他是不是在牢里受了刑,或是被人恐吓,他只是哆嗦,不肯讲。”
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。
“还有,”刘长贵声音更低,带着一丝不安,“小的清点账房,发现……发现一本旧年的流水总账不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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