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图递过去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要用他做什么?”
陆怀瑾接过图,折好收起。
“钓鱼。”
他朝船尾走去。
何涛正在那儿指挥船工检查船板,见到陆怀瑾,连忙迎上来。
“何船头。”陆怀瑾压低声音,“你跑这条水路多少年了?”
“回公子,二十一年。”何涛答道,“从漕丁做起,现在管着三条船。”
“扬州府衙里,有没有相熟的衙役?”
何涛眼神闪了闪。
“有几个……一起喝过酒。”
陆怀瑾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约莫十两重,塞进何涛手里。
“现在进城,找到他们。”陆怀瑾盯着他的眼睛,“就说我这儿抓了个凿船的贼人,要移交官府。记住,话要说得重——‘意图凿沉官船,谋害朝廷致仕官员及多名士子性命,疑涉谋逆’。”
何涛手一抖,银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谋、谋逆?”他声音都变了调,“公子,这罪名太大了,地方衙门不敢接啊!”
“就是要他们不敢接。”陆怀瑾说,“你只管去传话,让衙役到渡口来押人。剩下的,我来办。”
何涛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对上陆怀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小的这就去。”
他揣好银子,匆匆下船,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中。
陆怀瑾转身,走回船头。
那里已经聚了些人。
文士们三三两两站着,有的低声交谈,有的望向岸上,脸上都带着不安。
郑知礼没出来,但他的随从守在舱门口,眼神警惕。
苏慕言靠在栏杆边,脸色发白。
昨晚那场变故,显然把他吓坏了。
此刻他盯着陆怀瑾,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。
陆怀瑾没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走到船头最前端,背手而立,看着浑浊的河水拍打船舷。
半个时辰。
足够何涛走到衙门,找到人,把话传到。
足够那些衙役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足够消息,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。
日头渐渐升高。
码头上愈发嘈杂,货船靠岸的吆喝声、纤夫的号子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。
陆子衿从船舱里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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