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筋骨分明的字迹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和气势,在雪白的纸面上跃然而出。
他没有写诗。
他写的标题是——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。
山坡羊?曲牌?
他竟然,没有写七律!
柳文正花白的眉毛猛地一跳。
韩文远已经离座半站而起,手指指着陆怀瑾,脸色涨红:“大胆!题目要求七言律诗!你竟敢擅自改写词曲!藐视诗会规矩,藐视柳公——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因为陆怀瑾的笔,根本没有停。
那手腕稳定得可怕,墨汁仿佛被赋予了生命,在笔尖下奔涌汇聚,化作一个个力透纸背、仿佛自带重量与声响的字。
韩文远的呵斥,满场的惊哗,柳文正锐利的注视,似乎都与他无关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凝聚在笔尖与纸面接触的那一点。
笔锋一转,第一个短句已成。
“峰峦如聚——”
那“聚”字最后一笔,如斧凿山岩,收束得又快又沉。
紧接着,笔尖毫不停留,划向下一个字。
台下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那纸上骤然迸发出的、与寻常应制诗截然不同的磅礴气韵和锐利笔锋所慑。
陆子衿张大了嘴。
顾山长忘记了呼吸。
柳文正瞳孔微微收缩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。
韩文远僵在那里,维持着半站的姿势,脸上一片错愕与惊怒。
只有山风,穿过鹿鸣台。
陆怀瑾的笔,正在墨迹未干的纸面上,继续向下延伸。
第二个四字句,已然落成——
“波涛如怒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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