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有点发软,但她站得很直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赌。”她看着顾言琛,“赌我能被你拦住,赌我能被你劝住,赌我能乖乖当你的情绪源,赌我不会发现这些日志。”
顾言琛没有反驳。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。
“你赌输了。”林晚说。
“是。”顾言琛说,“我赌输了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,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划了几下,调出一份更早的记录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林晚走过去,低头看着光屏上的内容。
不是伤亡记录。是一份情绪调配表。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A类情绪(高纯度)——供给对象:顾言琛。B类情绪(中纯度)——供给对象:情绪调节局高层。C类情绪(低纯度)——供给对象:全城普通民众。
“这不是平衡系统。”林晚的声音冷下来,“这是等级制度。”
“是。”顾言琛说,“情绪从来不是平等的。高纯度的情绪,只能由少数人消耗。普通人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配给,刚好够他们活着,刚好够他们不闹事。”
“那三百七十个人呢?”
“他们连最低配给都拿不到。”顾言琛的声音沙哑,“你的金色情绪扩散之后,系统资源被大量占用。底层配给不足,他们被活活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林晚替他说了。
“被活活饿死。”
顾言琛闭上眼睛。他不想承认,但他无法否认。
林晚看着他那张苍白的、疲惫的、布满细碎伤痕的脸。她想起三年前,他递给她一张纸巾。她想起他说,你的眼泪是金色的,真好看。她想起他说,我等你。
她想起那些被她化解的金色光点,温热的、安静的、像一堆快要熄灭的余烬。
那是他的情绪。不是系统分配的,是他自己的。被压在最底下,压了二十年,压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。
“顾言琛。”林晚说,“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顾言琛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你是靠吸食别人的情绪活下来的。”林晚说,“那些人死了,你活着。这是事实。你不承认,它也是事实。”
顾言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不会说‘这不是你的错’。”林晚继续说,“因为这就是你的错。你选择了活下去,代价是别人的命。你选了,你做了,你没有任何借口。”
顾言琛没有说话。他的手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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