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三个躲在月桂树后的少年,脸上带着残忍的笑。
那是斯诺此生唯一一次收到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他此生唯一一次被摧毁的“珍视”。
而现在,二十多年后,他终于又站在了一匹白马面前。
不是同一匹。但或许,对那个被困在过去的小男孩来说,是一样的。
斯托里忽然想起玛奇格尔那句话——“目前为止这个唯一一个对你无条件信任的家伙”。
她说的是小红帽。
但此刻他看着斯诺那生疏的、近乎笨拙的梳理动作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这个被他算计、利用、一步步推向深渊的王子,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“无条件信任”。
只不过,这份信任,被他自己的忠诚、责任、以及对母亲扭曲的执念,死死地锁在了胸腔最深处。
直到现在。
直到他决定放下这一切,跟着一个满身算计的猎人,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路。
斯托里从树下走出来,脚步踩在草地上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斯诺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继续梳理马鬃,声音从前方传来,带着一丝晨间特有的沙哑: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找你。”斯托里走到围栏边,背靠着木栏,双手环胸,“议事厅空着,我还以为你跑了———毕竟马上就要被我这个灾星拐出王都,换我我也跑。”
他上下打量了斯诺一眼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铁齿梳上,嘴角微微抽动,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:
“不过现在看来,卫兵队长大人不是跑了,是转行了?这马夫当得挺投入啊——怎么,王位不要了,改行喂马?”
斯诺没有接话。
他沉默地梳完最后几下,然后放下铁齿梳,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颈。白马甩了甩尾巴,低头去啃地上的青草。
斯诺转过身,靠在围栏上,和斯托里隔着两三步的距离。
晨光从他身后涌来,将他整个人勾勒成一个模糊的剪影。
“……这是它来这儿的第三个月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我一直没时间来看它。”
“每个月都有人告诉我,‘殿下,那匹马很好,喂得很好,刷得很干净’。”斯诺的右眼微微垂下,看着草地上自己的影子,“我就告诉自己,很好,有人照顾它,不用我操心。”
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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