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蹲姿,一动不动,像一尊风化多年的石像。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光芒剧烈地闪烁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又冷却,冷却又爆炸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久到那只送信的老鼠已经跑回来,正蹲在他脚边喘着粗气。晨雾已经散去了大半,天色越来越亮,远处的镇子里隐约传来人声和牲畜的叫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“……欺人太甚。”
声音从他紧抿的嘴唇里挤出来,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后反而显得平静的阴冷。
“欺——人——太——甚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。
他霍然站起身,破烂的花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抬起那支细长的黑笛,将它横在唇边——
然后,吹响了第一个音符。
某种尖锐刺耳的、仿佛金属划过玻璃的尖啸,像刀子一样切开清晨的空气,直直地扎进磨坊镇的方向。
泥土翻涌。
镇子边缘,几块看似平整的地面猛然炸开!土块飞溅,碎石迸射,数只体型如同牛犊般硕大的巨鼠从地底钻了出来!
它们的皮毛漆黑如墨,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,眼睛是病态的猩红,每一只的体型都足以让成年男子望而生畏。它们的利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,尖牙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“吱——!!!”
领头的巨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,率先冲向了镇子!
其他的巨鼠紧随其后,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,撞向了那些刚刚布置好、还没来得及加固的陷阱!
“咔嚓!砰!”
捕鼠夹被一脚踩碎,木桩被拦腰撞断,绳索被利爪撕开,水桶被撞得四分五裂。那些精心布置的机关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。
镇民们被惊动了。
“老鼠!大老鼠!”
“操他妈的!这什么东西!”
“守住!守住——”
呼喊声,尖叫声,慌乱的脚步声,在镇子里炸开了锅。男人握着草叉从屋子里冲出来,女人抱着孩子往后缩,老人们手忙脚乱地点燃更多的火把,恐惧重新蔓延,但这一次,愤怒还在——他们真的冲了上去。
一个汉子抡起锄头,狠狠砸向一头巨鼠的脑袋!
“铛!”
锄头弹开,巨鼠的脑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它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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