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解的。如果理解不了,那也没关系,只要事情做成了就行。”
吴书记看着他,目光复杂难言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话,很轻,像一声叹息。
“你先去把管道的事落实了吧。征地的事,容我再想想。”
李承霄点头,没有再催。他明白,“容我再想想”在吴书记的词典里,几乎就等于打开了那扇可能性的门,只是还需要时间加上最后一把锁,或者卸掉一份顾虑。
走廊那头,有人喊了一声“吴书记”。吴书记应了一声,摆摆手,往那边走了。
走出去几步,他又回头看了李承霄一眼。那目光沉甸甸的,不再是审视,也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把一件自己未完成的、最珍视的瓷器,交到了一个敢于打磨也更可能打碎它的工匠手里。然后他转身,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李承霄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。
窗户透进来的阳光,将他脚前那一小片水磨石地面照得发亮。他忽然感到一种熟悉的、冰冷的疲惫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——那不是四天四夜没合眼的困倦,而是当一座你必须推动的山,其阴影终于将你完全笼罩时,所感到的沉重的清醒。
他知道,管道只是开始,征地才是真正的战役。而这场战役的第一枪,在他向吴书记和盘托出的那一刻,就已经打响。对手不在别处,就在未来每一个需要他签字、担责、说服和硬扛的日夜里。
阳光移动了几分,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雨还没有完全停,但最难的时刻,已经过去了。
而更难的时刻,才刚刚开始。
他深吸了一口潮湿但已清新的空气,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林世杰让人送来的干净衣服,迈开步子,朝指挥部会议室走去。那里,还有无数的具体的事,在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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