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打哈欠,彭幼楚手里没有酒壶——她的酒壶在撤离时摔碎了,此刻只是空着手发呆,眼神却很清醒。唐玲从何成局身后钻出来,被苏筱一把拉到怀里,两人挤在一条薄毯下。
地窖最里面用几张旧屏风隔出了一个小间,原本是存放被褥用的,现在被秦舒云临时改成了产房。何成局掀开屏风走进去,看见刘惠珍半躺在几床叠起来的被褥上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她今年十九岁,是春香楼最安静的姑娘,平时在后院临帖能临一整个下午不说一句话。此刻她咬着嘴唇,手指紧紧攥着被褥边角,指节白得发青。
秦舒云跪在她身边,三根手指搭在刘惠珍的腕脉上,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隆起的腹部。几个月前在菜市口跪着卖身葬父的那个姑娘,现在跪在地窖里给人号脉,脸上的表情跟温瘸子一模一样——专注、冷静、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温瘸子拄着拐杖站在她身后,目光从老花镜上方审视着秦舒云的每一步操作。
“怎么样?”何成局在秦舒云身边蹲下。
“脉象弦滑,胎动频率偏高,下腹坠胀,是受惊引发的宫缩。”秦舒云把手指从刘惠珍腕上移开,又俯身把耳朵贴在她腹部听了几息,直起腰时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汗,“但胎儿还有胎动,胎心还在。现在需要让她平躺,双腿抬高,不能再受任何颠簸。”
“能不能安胎?”
秦舒云回头看了温瘸子一眼。温瘸子从药箱里摸出一包药材,放在秦舒云手里。秦舒云低头闻了闻,又掰开一片药材看了看断面,准确无误地报出了配伍:“苎麻根五钱,艾叶三钱,阿胶二钱烊化,黄芩一钱半清热。温老,要不要加砂仁?”
“加一钱。理气安胎。”温瘸子说完这句话就拄着拐杖退出了屏风。他把这里完全交给了秦舒云——这丫头今天给发烧的孩子开方子时多加了独活的分量,是为了让守寡的妇人安心,温瘸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,此刻同样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秦舒云抬起头看向何成局。地窖里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,十七岁的脸上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。“当家的,惠珍姐的胎能保住,但需要静养。这间地窖太潮太暗,不适合孕妇。最好是能有一个干燥通风的房间,有床,有热水,有干净的布。”
何成局站起身,推开屏风走出去。余三娘正站在粮食堆旁边跟龚文核对物资清单,看到他出来,笔尖停在纸上。
“三娘,地窖上面那座院子,东厢房空着。安排惠珍住进去。需要木板,把后院柴房拆了搭个矮床,铺三床褥子。”何成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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