削。
武者六阶。内劲外放由气化形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庆祝。只是坐在礁石上,看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墨蓝色的海水。四十口人的性命压在他肩上,比六阶的瓶颈更沉重。但此刻他并不害怕。因为他知道,身后那片正在重建的渔村里,有余三娘的账本、龚文的铁皮箱、温瘸子的药箱、秦舒云的旧毛笔、周巧儿的锅铲、赵麦穗的字帖、沈小荷的花生米、柳如烟的琴
傍晚,渔村收拾出了第一批能住人的木屋和土坯房。余三娘按人头分配住处——姑娘们住东边那间最大的,四房小妾住隔壁略小的一间,温瘸子和龚文两个老人家各住一间最小的单间,蝎子、刘二和范老六师徒挤一间,王老六一家住西边带灶台的那间。吴大娘单独住一间——何成局特意让刘二给她搬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当床头柜,老人家把从船上带下来的一尊巴掌大的木雕观音摆在上面,满意地说跟在柳花巷家里差不多。
何成局自己没有房间。他把铺盖卷放在沙滩边一艘扣过来的旧渔船底下,铺了一层干海草,打算夜里就睡在那里。周巧儿不同意,说海风太潮,睡一宿浑身关节都要疼。何成局笑着说没事,说完正要弯腰钻进船底,余三娘从石屋里走出来,手里抱着一条旧毯子。她把毯子塞进何成局手里,没有看他,只说了一句“这是船上的备用毯”,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背对着他说:“今晚我来守夜。你连续折腾了这么多天,好好睡一觉。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——山上的储藏洞要清理,水井要淘,王婶的灶台要重新砌,龚文的账本要对。这些事没你不行。”
何成局想说我守夜就行,但他张了张嘴,发现眼皮已经在打架了。他把旧毯子铺在沙滩上,躺在倒扣的渔船底下,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和远处石屋里姑娘们低低的说笑声。秦舒云过来塞给他一个驱蚊虫的香囊,说是用温老带来的艾叶和薄荷现做的,官富山上蚊虫比广州城里还凶。周巧儿端过来一碗热粥放在他手边,又用油纸包了几颗沈小荷炒的花生米压在碗底。沈小荷自己不敢过来,远远站在石屋门口朝这边张望,手里端着花生米碟子犹豫着要不要再送一碟。赵麦穗抱着字帖本子站在沈小荷旁边,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过来问当家的要不要检查她今天写的字。
何成局躺在船底,看着头顶斑驳的船板。月光从船板的裂缝里漏下来,洒在他脸上,把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纹。六十几个人,四房小妾,一座荒废的渔村,还有身后的整片大海和头顶的整片星空。这就是他的家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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