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温度。
“嗯。”何成局点点头,“昨晚上没什么事吧?”
“苏筱那个客人喝多了,吐在走廊里,刘二已经打扫干净。张颜差点跟客人吵起来,被林函拉开了。”余三娘走到柜台前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“这是下半个月要采买的清单。”
何成局接过来扫了一眼。米面粮油、胭脂水粉、修缮屋顶的瓦片,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算和几家对比的价钱。余三娘的字跟她的人一样,横平竖直,一笔不苟。
“就按这个来吧。对了,让厨房王婶多买些菜,晚上我请大家吃顿饭。”
“什么由头?”
“没由头。就是想吃了。”何成局笑着说,“让王婶多放辣椒。这几天嘴里淡出鸟来了。”
余三娘看了他一眼,接过清单转身就走。走出两步又回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。那目光很淡,却让何成局微微有些不自在——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三个月前那个深夜,他做了一件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虚的事。那件事改变了一切。
事情要从六年前说起。
何成局十三岁那年被舅妈卖进了春香楼。
他记得那天舅妈拉着他的手走了很远的路,从城北的棚户区一直走到柳花巷。他以为舅妈是带他去走亲戚,路上还问他饿不饿,给他买了一个烧饼。到了春香楼门口,舅妈让他坐在大堂里等着,自己上楼去了。他坐在那张陌生的椅子上,脚够不到地面,晃着两条腿吃完了那个烧饼。
舅妈下楼的时候,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——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春香楼的老当家。舅妈从他身边走过,没有看他一眼,脚步很快,几乎是逃出去的。他叫了一声“舅妈”,舅妈没有回头。他想追出去,老当家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。那只手又肥又重,像一块五花肉压在他肩上。
“别追了。你舅妈把你卖给我了。三十两。”
他愣在那里,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烧饼。老当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捏了捏他的胳膊,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口,像在牲口市场上挑骡子。“瘦是瘦了点,但骨架还行。打杂劈柴应该够用。会干活吗?”
他摇了摇头。他只会放牛,在舅舅家的牛棚里住了五年。舅妈嫌他能吃,早就想把他打发走。
“不会干就学。”老当家松开他的下巴,对旁边管账的一个年轻女子说,“三娘,带他去后院,让他先从倒夜香干起。”
那个叫三娘的年轻女子走过来。她那时三十出头,比现在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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