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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如烟被赎走?”
何成局没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看向还坐在琴凳上的柳如烟。她低着头,手指还放在琴弦上,但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如烟,”何成局走到她身边,声音放得很轻,“你想走吗?”
柳如烟没有抬头。何成局等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要想走,赎身契的钱不用你出。春香楼当初五十两买的你,就按五十两放你走。那个李公子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低低的,但很坚定。
“那个李怀瑾,”她终于抬起头,眼眶微红,但没有泪,“他父亲李鹤亭,当年跟我父亲同年中举。我父亲被人陷害入狱,家产被抄,李家非但没有帮忙,反而落井下石,低价买走了我家的宅子。李怀瑾当时还在我家寄住过半年,吃我家的住我家的,我父亲把他当亲侄子看待。结果呢?”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,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。
“他现在跑来装好人,说要纳我为妾——不过是觉得一个举人之女沦落青楼,纳回家去,既能羞辱我,又能成全他自己的‘念旧’美名。”
何成局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那你就在这儿待着。只要我在,谁都强迫不了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——这话太正经了,不符合他笑面虎的人设。
果然,柳如烟抬头看他,眼神有些古怪:“二爷,你今天怎么这么正经?”
何成局干咳一声,迅速挂回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具:“我的意思是——你走了谁弹琴?苏筱弹琴跟杀猪似的,林函根本不会,唐玲只会弹琵琶——”
“二爷。”柳如烟打断他,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“你是不是怕我被赎走了,春香楼少了台柱子,生意会跌?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何成局如释重负,“一千两算什么?你一年给春香楼赚的都不止这个数!”
柳如烟低下头,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个音。这次不是完整的曲子,只是几个零碎的音符,听起来却比刚才那首《凤求凰》动人得多。
余三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什么都没说,转身去了厨房。
龚文的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。
下午申时,何成局准备出门。
今晚要运货,他得提前去码头踩点,看看官兵的布防情况。临走前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,把笑面虎短刀贴身藏好,腰间系了一条汗巾,看起来就像个码头上扛包的苦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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