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世良根本没把何成局放在眼里——一个小二而已,站在门口跟站在门外有什么区别?他自顾自地给彭幼楚倒酒,嘴里说着些没营养的恭维话,什么“幼楚姑娘越来越漂亮了”、“我上次来完回去想了你一个月”之类的。彭幼楚低着头,每次只抿一小口酒,话少得像在嘴里含了一块冰。
何成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
钟世良灌了三杯酒下肚,话越来越多,手也开始不安分。先是想搭肩膀,彭幼楚侧身躲开了。然后是想摸手,彭幼楚把手缩进袖子里。钟世良脸上的笑容还在,但眼神已经有点不耐烦了——何成局认得这种眼神。他在春香楼见过太多次了,是那种“老子花了银子你就得让老子摸”的眼神。
第四杯酒下肚,钟世良的手直接往彭幼楚的腰上揽。
彭幼楚猛地站起来,退了一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“钟少爷,我……我给您弹个曲子吧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弹什么曲子,坐下陪我喝。”钟世良伸手去拉她。
这时候雅间的门开了。
何成局端着一壶新烫的花雕走了进来,脸上挂着标准的跑堂笑容:“钟少爷,热酒来了,给您换一壶。”
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自然,不紧不慢,刚好从钟世良和彭幼楚之间穿过。他把酒壶放在桌上的同时,身体微微一侧,再一次把彭幼楚挡在了身后。
“你先出去,没叫你进来。”钟世良皱眉。
“是是是,马上就走。”何成局笑着弯了弯腰,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彭幼楚的椅子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尺——这个动作做得极隐蔽,看起来就像是在整理桌椅。
彭幼楚注意到了。她看了何成局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。
何成局没看她,退出了雅间,重新站到门口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只有拐角处点着一盏油灯。何成局的背影投在墙壁上,又瘦又长。他的耳朵一直竖着,听着雅间里每一丝动静。
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,雅间里忽然传来一声脆响——是酒杯摔碎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彭幼楚带着哭腔的一声惊叫:“钟少爷,别——”
何成局推门而入。
钟世良已经把彭幼楚逼到了墙角,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正往她领口伸。彭幼楚整个人缩成一团,脸上全是泪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用另一只手拼命护着自己的衣襟。
何成局端着酒壶快步走上去,满脸堆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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