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拎着米袋来等。队伍里时不时爆发争吵,有人插队,有人抢米,有人掏出全部家当也只够买半升。
何成局第一天买到了米。
第二天排了一个时辰,买到半袋。
第三天去的时候,米铺门口挂了个牌子——“今日无米”。
何成局拎着空米袋站在米铺门口,身边是几十个同样拎着空米袋的人。有人骂娘,有人蹲在地上哭,有人疯了似的拍米铺的门板,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。
“兄弟,哪儿还有米卖?”一个老汉拉住何成局的袖子,眼神里全是哀求。
何成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也不知道。
广州城这么大,三十六条街,七十二道巷,十几家米铺,他一家一家跑过去,全是“无米”。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何成局站在惠爱街的街口,手里攥着空米袋,背上全是汗。
春香楼二十几口人,厨房里的存米只够吃两天了。
他得想办法。
何成局咬了咬牙,转身往城外走。
广州城外有一个米市,在南门外的珠江边上。城里的米铺大多从那里进货。城里的米铺买不到米,那就直接去米市碰碰运气。
南门外是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,住着码头工人、船夫、小贩和叫不出名字的流民。何成局穿过这片棚户区的时候,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,空气里的臭味越来越重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死鱼、粪便、腐肉的气味,浓稠得像是能沾在皮肤上。何成局用袖子捂住口鼻,低着头加快脚步。
他在棚户区边上的一个水沟里看见了第一具尸体。
是个孩子。
大概五六岁,身上只裹着一块破布,脸朝下趴在污水里。何成局一开始以为是谁丢的破烂衣裳,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具小小的、青灰色的尸体。
他停住了脚步。
水沟里的污水缓缓流过那具尸体,像一个母亲在抚摸自己的孩子。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打转,落了又飞,飞了又落。
何成局的手在抖。
他见过死人。春香楼有个姑娘叫秋月,三年前得了痨病,咳血咳了半年,最后死在楼上那间最小的屋子里。何成局帮着收的尸,尸体轻得像一捆干柴。
但那不一样。秋月是病死的,至少死的时候有张床。
这个孩子是饿死的。
何成局站在水沟边上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弯下腰,捡起一块不知谁丢在路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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