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闪过了一丝得意。
“你死了,沈家就是我的了,你祖父老了,活不了几年,承运一个外人,凭什么跟我争?到时候沈家的胭脂坊改个名字,还是姓沈,你这些天辛辛苦苦撑起来的生意,最后都是我的。”
沈玉瑛浑身发抖,怒吼出的声音已经出现了破音。
“你做梦!你以为你做得干净?你以为官府查不出来?”
“官府?”沈柏山嗤笑了一声,“你一个商贾之女,独自出门祈福,被山里的流民劫了道,不幸遇难,丫鬟和护院护主不力一并丧命,流民逃散,官府能查什么?至于你祖父……”
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阴狠:“他若是识相,乖乖听我这亲儿子的话,我还愿意让他多活两年!若是不识相,那就随他的乖孙女一起去吧。”
沈玉瑛死死地瞪着他,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过一个人,恨到她心口都绞痛了。
明明是同样的父母教出来的,为什么这人和自己的父亲就差了这么多。
眼前这个人,她的亲二叔,她的血脉至亲,此刻正站在一堆乞丐面前,用谈论天气的语气,吩咐他们去玷污她、杀了她!
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:“二叔,你做这些事,就不怕报应吗?”
沈柏山嗤笑一声:“怎么可能有报应,只有无限坦途——”
他夸张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,大笑道:“金光闪闪的坦途大道!”
他兴奋地两眼发光,似乎已经是等不及了,朝身后那些乞丐扬了扬下巴:“动手吧,一个一个来,利索些。”
乞丐们骚动起来,互相推搡着往前蹭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已经快碰到沈玉瑛的衣角了,她拼命往后缩,脊背死死抵着柱子,嗓子眼里爆出一声嘶哑的尖叫——
“承运!大哥!哥!”
破庙的门被一脚踹开,连门带框整个踹飞了。
朽烂的木门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土。火光和人影一起涌进来,黑压压地填满了破庙的门洞。
沈承运站在最前面,他手里提着一根齐眉棍,他的身后是沈家作坊里的十几个伙计和学徒,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,把破庙里那群乞丐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两步。
沈承运看见沈玉瑛散乱的头发,嘴角的血痕,他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,转过脸,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柏山。
“二爷,你的事发了。”
沈柏山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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