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都在打颤,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,便直奔沈玉瑛的院子,站在廊下压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瑛娘!”
沈承运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,嘴角还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。
沈玉瑛很动容,沈承运原本不姓沈,他的身世也有些奇特。
他和他娘亲是应天府人,很多年前了,那时沈玉瑛还想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只记得那几日沈家一直闭门,家里人都是行色匆匆的,父亲总是和祖父关在房子里商量着什么,年幼的沈玉瑛也不明白,她那时也就三四岁,原本应该什么也不记得。
但在这之后,父亲突然多了个养子承运,正巧比自己大两三岁,沈玉瑛有了玩伴,自然十分开心,就将一些模糊的片段记了下来。
沈承运在沈家这么多年,勤勉踏实,有好多人跟沈玉瑛嚼舌根子,说什么沈承运要夺走她的胭脂铺子,沈玉瑛可不信。
在她心中,沈承运是最值得信赖的大哥。
“送到了?”沈玉瑛问。
“送到了。”承运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应天府勘验火漆的回执,双手递给她。
“贡品腊月十二午时从苏州贡院发运,末时登船,走胥江入运河,一路顺风顺水,十三日未时进应天府,我盯着他们入了库,亲眼看着勘验官验了封签,在册子上画了押,姑娘,那颗封签还是老太爷亲手贴的那颗,从苏州到应天,一路上没人动过。”
沈玉瑛接过那份回执,低头看了一遍,看着那颗鲜红的火漆印,鼻头一酸,差点掉下泪来。
她从腊八到今日,绷了六天的弦,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,但足以让她长长地透出一口气。
贡品到了应天府,已经出了苏州贡院的地界,二叔那个同伙假差爷也好、告病假的周副使也好,手再长也伸不到应天府。
而应天府那边,她没得罪过人,沈家也没仇家,谁会无端端地要害她们?
是这样……的吧?
她想破头也想不到,应天府那天还会有人害她家。
她将回执仔细折好,收进袖中。
心里的那块石头虽然还没完全落地,因为不到腊月十八御前开盒,她不敢说万无一失。
但至少,她能腾出手来,料理家里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。
“承运,这几日辛苦你了,去歇一歇,明日还有事要你去办。”
沈玉瑛一个人坐在房里,把那颗火漆回执又看了一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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