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知道贡院的勘验流程到底是怎么走的,时间也不多了。
“姑娘,您站在这儿吹冷风,仔细着凉。”
青黛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,不由分说地往她肩上披。
沈玉瑛由着她系好带子,忽然问了一句:“青黛,昨日傍晚,门房来传贡院新规矩的话,是谁接的?”
青黛想了想:“是老陈的,当时奴婢正好在前院收晾晒的梅花,门房老张跑进来说贡院来了位差爷,传话说今年的贡品要提前送到。”
“原话怎么说的?”
青黛皱起眉头努力回忆:“说来了个穿青袍的差爷,看着眼生,不像是往年跑贡院的那几个,嘴上有两撇小胡子,说话带点金陵口音,说贡院新出了规矩,腊八之后到的贡品一律要提前勘验封存,过时不候,奴婢就赶紧去作坊跟陈叔说了。”
“你去找陈叔的时候,陈叔在做什么?”
“陈叔在作坊里间,正跟正跟二爷说话。”
沈玉瑛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寸。
“二叔?”
“是。”
二叔在作坊,听到了贡院要提前送贡品的消息。
如果二叔就是那个内鬼,这一切太顺了。
他知道贡品要提前送走,就可以通知贡院里的同伙提前准备。
整件事就是一个局,一个让贡品提前离开沈家、进入对方掌控范围的局。
“青黛,”沈玉瑛睁开眼睛,“老张还能认出那个差爷吗?”
“这……奴婢说不好,老张年纪大了,眼力也不如从前,他说那人眼生,大概是真的眼生。”
青黛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姑娘,您今儿从贡院回来之后,脸色一直不好,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”
她话没说完,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。
“玉瑛妹妹!玉瑛妹妹在吗?”
沈玉瑛的脊背倏地僵了一下。
沈从舟,她二叔沈柏山的独子,今年二十岁,生得人模人样,却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。
成日里不是在赌坊里厮混,就是在勾栏院里喝酒。
沈柏山对这个儿子百般溺爱,舍不得打舍不得骂,由着他在外头胡天胡地。
他见沈玉瑛站在廊下,他眼睛一亮,加快了脚步。
“玉瑛妹妹,我正找你呢。”
一股酒气混着浓烈的脂粉味儿飘了过来,熏得沈玉瑛往后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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