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人样。
村西头的李寡妇正蹲在地上,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着白色的泥土。那是观音土,吃了不饿,但会把肠子堵死,活活胀死。
几条白花花的蛔虫顺着她的嘴角往外爬,她好像没感觉一样,还在继续吃。
李寡妇的肚子鼓得跟怀了十个月的崽一样。
陈三想,这要是搁以前,村里的长舌妇们肯定要戳着她脊梁骨骂不守妇道。可现在,没人有那闲工夫了去管李寡妇的肚子了。
冀州这块地界,闹了瘟疫。
得病的人,一片一片地倒下。
朝廷的人来过,不是送医送药,只是用栅栏把一个个村子围了起来,不许进,不许出。
里头的人,就自生自灭。
怕里头的病气,传到外头去。
儿子的身上滚烫,染上了疟疾。
陈三急得嘴角起了燎泡,可这年月,上哪找大夫去?就算有大夫,他又拿什么去请?
就在他抱着儿子,以为也要跟兰娘一样挺不过去的时候,一个人出现了。
那天,一个头系黄带的道人,就那么从一堆一堆的死人堆里走了过来。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百衲衣,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完全不把这能要人命的病气放在心上。
道人走到了陈三跟前,伸出手,在那双削瘦却干净的手,轻轻放在了他儿子的额头上。
“不要紧。”道人的声音很平静,“喝了这碗符水,兴许就好了。”
陈三也顾不上想别的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,砰砰地磕头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:“谢谢道长!谢谢道长!”
道人只是轻轻摆了摆手,没让他再拜。
他传了陈三几句经文,叫《太平要术》,听着挺深奥。他还教陈三要忠君爱国,说眼下的苦都是暂时的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
陈三什么也不懂,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。
日子,会好起来的。
然后,陈三就看着那位道人,领着身后几个同样系着黄带的弟子,走进了那片满是脓疮和呻吟的人堆里。
他们把一碗碗符水,递到那些快要断气的人嘴边。
在片片哀嚎声中,他们把一张张黄色的符纸,轻轻裹在发着抖的孩子们的身上。
他还亲眼看见,道人走到了赵寡妇身边,也喂了她一碗符水。
陈三没觉得这是官老爷嘴里说的什么妖术。
因为他看见,本来已经只剩一口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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