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点!轻点!我喘不上气……真的喘不上气……”
他沙哑干涩的嗓子里,艰难挤出几句微弱的哀求,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、随时都会熄灭。话音刚落,他的喉咙里便响起一阵急促粗重、断断续续的呼哧声,像老旧破损的风箱被强行拉扯、艰难运转,粗重刺耳,听得人心头发紧、莫名难受。
他死死抬手扶住两侧冰冷的铁笼栏杆,指尖用力扣住钢筋,借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。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,双肩不停剧烈耸动,脖颈青筋微微凸起,每一次吸气都极度浅薄艰难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撕裂般的沉重,仿佛连最简单、最本能的呼吸,都需要拼尽全身所有力气。
我坐在拥挤的人群之中,隔着咫尺距离,静静抬眼细细打量着他。
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,放在当下本该是身强力壮、筋骨硬朗的年岁,可他却身形瘦小、单薄孱弱、筋骨脆弱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十岁不止。常年的重体力劳作、长年的饮食匮乏、长久的病痛折磨,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根基,压垮了他的体魄精气神。
他的脊背早已习惯性佝偻弯曲,像是一生都在负重前行,被生活的千斤重担彻底压垮,再也无法挺直。常年露天劳作、风吹日晒、粉尘熏蒸,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、干涩坚硬,毫无光泽,面皮紧绷,沟壑纵横的皱纹密密麻麻爬满整张脸庞,额头、眼角、脸颊、鼻翼两侧,层层叠叠、深浅不一,每一道纹路里都深深嵌满了风尘、疾苦、疲惫与沧桑。
最让我心头震颤的,是他的一双手。
那是一双典型的木工手,是被岁月和苦力狠狠雕刻过的手。掌心、指腹、指关节,布满了层层叠叠、厚重坚硬的老茧,老茧堆叠交错、凹凸不平,硬如顽石。指尖边缘布满干裂的细小伤口,有的刚刚结痂、有的尚未愈合、有的还在微微渗血,裂痕深浅交错、纵横遍布。指甲缝里、老茧缝隙里,死死卡着细碎的木屑与黄泥污渍,经年累月、反复嵌入,早已彻底浸透纹理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,成了伴随他劳作生涯、无法褪去的印记。
不用多问、不用深聊,一眼便能看清,这是个老实巴交、本本分分、任劳任怨的底层务工者。一辈子靠双手苦力谋生,不偷不抢、不骗不诈、不争不抢,只懂埋头苦干、拼命挣钱,只求安稳度日、养家糊口。
在九十年代轰轰烈烈、席卷全国的南下务工大潮里,老吴这样的人,随处可见、遍地皆是。
那个年代,内陆乡村普遍贫瘠落后、土地匮乏、收入微薄,靠天吃饭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慧聪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