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覆、身形不稳,等待我的只会是更狠的惩罚。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,从清晨出工一直持续到正午,分分秒秒,从未停歇。
我握着铁锹的双手,早已被汗水浸泡了数个时辰。
最开始出汗的时候,掌心只是微微潮湿,尚且能稳稳攥住木柄借力。可日复一日、时复一时的持续劳作,汗水层层叠叠浸透掌心,把原本粗糙干燥的掌纹泡得发白发皱,每一道纹路里都灌满了咸涩的汗水与细碎泥沙,摸起来滑腻、湿黏、别扭到了极点。指尖发胀、掌心泛白,原本坚硬的老茧被泡得发软,发力的时候总是微微打滑,需要比平时多用三成力气,才能稳住铁锹、稳住动作。
铁锹的铁头整日与滚烫的黄沙、碎石、硬土反复摩擦,被烈日持续炙烤,整根铁柄都带着灼人的高温。我汗湿的掌心紧紧贴在滚烫的铁面上,热度顺着毛孔源源不断钻进皮肉,先是发烫,继而刺痛,最后变成深入骨缝的灼烧感。那种痛不是骤然的剧痛,是缓慢的、持续的、磨人的钝痛,一点点蚕食着人的耐力,让人掌心发麻、手臂发酸,却连松手一秒的资格都没有。只要手掌稍稍松开,哪怕只是抖动一下,都会被巡场的看守精准捕捉,换来厉声呵斥与棍棒殴打。
只要松手,就是偷懒。只要停顿,就是违规。
在樟木头收容站的劳作场上,所有的道理都简单粗暴到极致:干活,活着;停顿,受罚。没有第三种选择。这里不需要道理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委屈,只需要无休止的劳作、无条件的服从、无底线的忍耐。
肩头的折磨,比掌心的灼痛更甚百倍。
两根粗硬的竹制扁担,压在左右肩头,是历届收容人员反复使用的旧物,经年累月的碾压让扁担微微弯曲定型,边缘磨出了粗糙的毛刺,原本光滑的竹面早已变得凹凸不平,藏满了尘土与旧血痂。扁担两端悬挂着两只老旧竹箩,箩筐的竹篾坚硬锋利,边缘毫无圆滑可言,每一处边角都是磨人的利刃。
从我清晨挑起第一筐土开始,这副扁担就从未离开过我的肩头。沉甸甸的黄土混着碎石死死压在两端,重量均匀铺开,却又带着下坠的力道,一点点往皮肉里碾、往骨头里勒。每一筐土石都有实打实的重量,少说也有七八十斤,日复一日压在单薄的肩头,硬生生磨碎皮肉、压垮筋骨。
身上的旧布衣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,紧贴着脊背、肩头,布料被汗水泡得发软,却挡不住竹篾的粗糙与坚硬。起初只是轻微的压迫感,慢慢变成酸胀,继而转为钝痛,最后硬生生磨破了肩头的嫩肉,粗糙的竹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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