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发青年,闻声低声应和,声音沙哑干涩、毫无波澜,听不出任何情绪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颠沛流离、无端受难的人生,麻木到极致:“去哪里都一样,没区别。进了樟木头收容站,有钱的破财免灾、空身走人,没钱的出力卖命、熬命受苦,横竖都是遭罪。能不能活着平平安安熬出去,能不能顺利回家,最后全看个人命数,半点不由人。”
“哥。”小军听到两人的对话,刚刚安稳下来的情绪瞬间再次紧绷,好不容易亮起的微光再次黯淡,恐惧重新席卷全身。他立刻紧紧贴住我的胳膊,瘦小的身躯牢牢靠着我,仿佛这是他唯一的避风港湾、唯一的依靠。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与深深的恐惧,细碎又无助:“我们……我们会不会出事?”
“我之前在劳务市场听老务工说,被送去农场干活的人,要是体力不支、干活慢了、稍微偷懒,就会被治安员打骂、体罚,毫不留情。还有很多人在里面受凉生病、发烧咳嗽,没人管、没人问、没药治,硬生生扛着,扛不过去的……就直接没了。”
少年的声音彻底破碎,带着浓浓的哭腔,藏着对生的渴望、对死的恐惧、对家的执念:“我还没能再见我娘一面,我还没能挣钱孝顺她,我不想死,我真的想回家,我想活着回去见我娘。”
最后几句呢喃,彻底化作压抑不住的呜咽,少年的肩膀一抽一抽、剧烈抖动,温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不断滚落、砸在布满灰尘的车厢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深色的湿痕,转瞬又被干燥的尘土覆盖,不留痕迹,如同他卑微又渺小的期盼,微弱又无力。
他的哭诉、他的恐惧、他的执念,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利刃,狠狠割在我的心上,痛得我心口发紧、眼眶发酸。我脑海里再次飞速浮现老家母亲孱弱憔悴的面容、卧病在床的身影、日日倚门期盼的模样,心底的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,彻底驱散了大半的绝望与颓废。
我不能出事、不能倒下、不能认命。我必须好好活着、咬牙熬下去,我要走出这座铁笼,我要讨回属于我的三个月血汗工钱,我要带着钱款回家,治好母亲的顽疾,撑起我的家。眼前这个十五岁、孤身漂泊、懵懂无助的少年,更不该困死在这无情的绝境之中,不该早早湮灭在异乡的苦难里。既然绝境相逢、陌路相遇,我便多了一份责任,能护他一分、便护他一分,能帮他一程、便帮他一程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迎着他湿漉漉、满是期盼的眼眸,目光坚定、语气铿锵,一字一句、郑重许诺,哪怕掌心早已沁满冷汗、心脏剧烈狂跳、心底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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