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的红血丝,眼底深处蓄满了无尽的委屈、绝望、疲惫与泪水,却被她死死憋着、强行锁住,不敢坠落、不敢宣泄、不敢流露半分脆弱。
她不敢有丝毫松懈,更不敢抬手擦拭汗水、揉按酸痛的腰背。只能用一只手臂死死箍着怀里熟睡的幼童,将孩子牢牢护在自己胸口最安全的位置,微微俯身弯腰,用自己单薄瘦削的脊背,死死挡住头顶毒辣的烈日暴晒、侧边飞溅的碎石、漫天弥漫的呛人粉尘。另一只纤细无力的小手,僵硬地握着一柄最小号的轻便铁铲,机械麻木、重复枯燥地做着捡拾石渣的动作。她的手臂酸软无力、抬举困难,每一次抬手、每一次弯腰、每一次屈伸,都带着极致的滞涩与颤抖,肌肉酸痛到发麻、发僵、发硬,几乎不受大脑支配,全凭惯性勉强支撑。
怀里两岁的懵懂幼童,似乎天生感知到了母亲的疲惫、艰难与隐忍,格外乖巧懂事、异常安静。全程安安静静、不哭不闹、不吵不躁,小小的脑袋软软靠在母亲单薄的肩头,稚嫩的小脸贴着母亲布满粉尘与汗水的脖颈,懵懂安稳地沉睡着。孩童稚嫩温热的呼吸,轻轻洒在母亲的肌肤上,微弱却真切的温度,成了这位绝境之中、孤立无援的母亲,唯一的支撑、唯一的软肋、唯一不肯倒下、咬牙硬撑的全部执念。为了这个孩子,她可以忍受所有的苦、所有的累、所有的痛、所有的屈辱,哪怕耗尽自己最后的体力、透支最后的生机,也绝不肯倒下。
我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状态,清晰看见她身形一次次微微摇晃、一次次勉强稳住,摇摇欲坠、随时可能体力透支栽倒在地。可我更清楚,她一旦倒下,后果不堪设想、极其惨烈。不仅她自己会遭受看守与工头的严厉惩罚、加倍罚工、通宵劳作、断水断粮,怀里无辜懵懂、不谙世事的孩子,也会跟着挨饿受冻、受惊受苦、无人照料。甚至会被暴戾的看守肆意驱赶、粗暴对待,小小年纪便要承受无妄的苦难与惊吓。为了怀里的孩子,这位柔弱的母亲,硬生生将所有的崩溃、绝望、痛苦、疲惫尽数压在心底,凭着母性最坚韧、最无私、最强悍的力量,麻木重复着枯燥的劳作,死撑到底、绝不倒下。看着她强忍崩溃、苦苦硬撑的模样,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悲凉,深深痛恨这世道的不公、强权的蛮横、底层的无奈。
反观场内常年驻守的三十多名老囚徒,早已彻底习惯了这般非人折磨、炼狱常态,麻木得让人惊心、让人心寒。
他们无一例外,尽数佝偻着脊背、蜷缩着脖颈、深深低垂头颅,面无表情、眼神空洞、死气沉沉地抡锤、凿石、撬岩、分拣、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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