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黑暗死寂、绝望压抑,形成了极致又残忍的对比。
车厢之内,是压抑的叹息、隐忍的啜泣、细碎的哽咽、无声的落泪;车厢之外,是轰鸣的机器、忙碌的工厂、流动的人群、鲜活的人间。一板之隔,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一边是蒸蒸日上的盛世繁华,一边是无人问津的底层炼狱,这便是九十年代珠三角最刺耳、最寒凉、最真实的人间底色。
后脑勺的钝痛还在持续发作,阵痛一波接着一波,从未停歇,牵扯着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袋昏沉发胀,眼前时不时闪过短暂的发黑、眩晕。我再次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触碰后脑的伤口,粘稠温热的血液早已半干凝固,黏腻地粘在头发与铁皮之上,硬硬的、涩涩的。指尖划过伤口的瞬间,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,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被抓捕时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汹涌回涌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,每一个细节、每一丝委屈、每一分愤怒,都历历在目、字字诛心。
我在那家黑心周扒皮的小五金厂,踏踏实实、任劳任怨苦干了整整三个月。开春刚入厂的时候,老板说得天花乱坠,许诺包吃包住、月薪四百五,月底准时结薪,好好干还有奖金、有涨幅。我信以为真,满心欢喜,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份安稳的活计,终于能攒下钱,能给老家卧病在床的母亲凑医药费。
那三个月里,我从未偷懒、从未懈怠、从未迟到早退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洗漱完毕就直奔车间,晚上深夜才收工,一天干足十四个小时的活。打磨、切割、搬运、抛光,最累、最脏、最苦的流水线杂活,我全都抢着干、咬牙扛着干。车间里铁屑纷飞、油污遍地、噪音刺耳,夏天闷热如蒸笼,冬天冷风灌衣袖,日复一日、月月无休,手上磨出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,指尖被铁器划伤无数道伤口,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浑身布满劳作的痕迹。
我从来没有抱怨过苦、抱怨过累,底层打工人,不怕吃苦、不怕受累,只怕辛苦白费、只怕血汗被辜负、只怕付出换不来家人的安稳。我心里一直盘算着,三个月期满结了工资,就第一时间把钱寄回老家,给母亲抓药治病、补贴家用。那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、拼尽全力攒下的救命钱,是我全部的期盼与念想。
可万万没有想到,三个月工期已满,老板却翻脸不认人,一次次找借口拖欠工资。今天说资金周转不开,明天说工厂还没结账,后天说再等等、再缓几天。我一次次耐心讨要、好言相劝,次次被敷衍、被推脱。我可以吃苦,可以受累,可以熬无尽的夜班,可我不能接受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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