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鞋底快速上涌,瞬间浸透双脚、蔓延小腿,冻得骨头都在发疼。脚底原本就未愈合的血伤口,被冰冷地气刺激,密密麻麻的钝痛再次炸开,层层叠叠席卷全身。
我死死咬紧牙关,忍住所有痛楚,垂着头、敛着神,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,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姿态。
身旁的小军紧随其后下车。
他年纪小、身形轻,动作比我利落些许,没有踉跄摔倒,可整个人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击溃。一张稚嫩的小脸惨白如透明薄纸,毫无半点血色,双唇被自己死死咬得发白,眼底蓄满的泪水早已溢满眼眶,摇摇欲坠,却依旧拼命强忍,不肯掉落半分。
他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持续发抖,从头到脚、从内到外,细微的颤抖从未停歇,像狂风中随时会折断的嫩枝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才十五岁,本该无忧无虑、读书成长,却早早被迫踏入社会、远赴异乡讨生活。从四川大山千里迢迢来到樟木头,满心期许能跟着表哥找份零工、挣点小钱、补贴家用,连镇区的繁华街市都未曾逛过,连工厂的流水线都未曾见过,人生地不熟、无依无靠、懵懂无助,就被突如其来的巡查无故抓捕,硬生生拽入这座黑暗牢笼。
他眼底的恐惧纯粹又直白,是对未知黑暗的害怕,是对陌生绝境的慌张,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助。他始终深深垂着头,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脚尖,不敢抬头、不敢张望、不敢与任何人对视,渺小、卑微、惶恐、无助,让人看得心底发酸。
而车斗角落的老吴,依旧一动不动。
他依旧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,头颅歪靠在冰冷的车壁上,双眼半睁半阖,气息微弱又粗重,喉咙里持续滚出浑浊的喘息声,像破旧的风箱反复拉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破音,艰难又痛苦。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吸气都用尽全身力气,仿佛喉咙被硬物堵塞、胸腔被重物压迫,随时都会停止呼吸。
“大叔,到地方了,下车吧。”
我压低声音,再次轻声唤他,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担忧。我怕他撑不住,怕他一口气接不上,直接倒在这里、倒在这片冰冷的荒地上,无声无息地逝去。
老吴依旧毫无回应,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浑浊的**,单薄的身子轻轻晃了晃,仿佛风中残烛,摇摇欲坠。
瘦长脸见状,没有丝毫耐心、没有半分怜悯,径直迈步上前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掌,随意抬起,轻轻拍了拍老吴的脸颊。那动作不带暴力、不含凶狠,却极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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